沈懷遠醒來時，窗外正下著細雪。
沈令儀沒有帶書吏，只讓蕭硯守在門外，陸氏坐在床邊。侯爺的手指在被面上敲了三下，又停了一息。
“人在。”沈令儀答。
沈懷遠睜開眼，第一句話不是問舊案，也不是問北營，而是：“那道暫封令，誰送來的？”
“中書急件，未蓋御印。”
他緩慢地搖頭：“不是中書。”
“你見過同樣的紙？”
“嘉寧九年，西廊換值前。”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中間都要停一陣。陸氏把溫水遞到他唇邊，沈令儀沒有催，只等他自己把記憶撿回來。
“當時有人來沈營，要看舊部名冊。”沈懷遠道，“不是嚴固。嚴固只負責把名冊送進來。”
“那人是誰？”
侯爺閉上眼，像在辨認一個多年未曾說出口的名字：“袖口三道青紋，手裡沒有官牒，腰上卻掛著西廊的無紋鑰匙。”
沈令儀想起城南驛站的換封記錄：“他進過侯府舊庫？”
“沒有進庫。管事把名冊搬到外廊，他在那裡挑走了三冊。”
“你為什麼允許？”
沈懷遠的手指忽然停住。
陸氏低聲道：“別逼他。”
侯爺卻重新敲了一下床沿：“因為那人拿的是御前的牌。”
“真牌？”
“牌是真的，命令不一定。”
這句話讓沈令儀想起新帝說過的“不能借舊名調兵”。父親當年不是沒看出不妥，只是把牌當成了可以替自己承擔判斷的東西。
“三冊名冊後來去了哪裡？”
“一冊進了內庫，一冊隨嚴固去了南倉，還有一冊……”
沈懷遠的呼吸突然亂了。陸氏忙替他按住胸口，片刻後，他才繼續道：“一冊沒有離開沈營。”
沈令儀俯身：“沒有離開，為什麼舊庫裡找不到？”
侯爺看著她，目光第一次清醒得近乎鋒利：“因為有人把它藏在我書房，不是舊庫。”
書房？沈令儀立刻想到前些日子發現的那個尚未開啟的父親舊匣。那隻匣子一直被當作私人物件，沈懷遠卻從未讓人動過。
“匣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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