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當日,我讓國公府跪着還債》第12章 六箱舊賬(2)

作者:珞斯·8天前

她讓朔寧重做三份單據,每份只寫一戶,另附押運車號和發放時辰。倉署不肯重抄,稱糧已經發出,再改便會造成重複登記。

沈令儀讓三戶家屬到場,當面詢問他們是否領到糧。許老婦說只領到半數,韓家年輕人說領糧時被要求按一張空白紙,周家姑娘則根本沒有見到倉門。

三種說法再次對不上。她沒有把倉署定為剋扣,只把“發放完成”改成“發放部分可證”。

陸氏將車行舊賬送來,指出那輛窄軸車在北渠停過一夜,車上裝的不是糧袋,而是六隻空木箱。六箱舊賬中少掉的三個月,可能就是在那一夜被分裝。

蕭硯問:“要去北渠查車?”

“先查車伕。車會被換,人換不了記憶。”

戶部尚書因此與她爭執起來,認為查車伕會拖延補糧。新帝批示很快傳到,只寫一句:先補可證數,車伕另查,不得以追查為由停糧。

天亮前,六箱舊賬的第六箱終於開封。箱底藏著一張小小的交接表,只有三行:開箱、換紙、封回。最後一行沒有人名,只有一個御前內庫舊編號。

這張表沒有說明誰下令,卻說明有人在正式賬冊之外,另設了一套記錄方式。

沈令儀將交接表單獨封存:“下一步查內庫編號,不查賬上的字。”

真正危險的不是少了多少糧,而是有人早就準備好,讓每一筆少糧都看起來像普通差錯。

六箱舊賬搬進三司時,箱底都墊著同樣的麻紙。第一箱記糧,第二箱記車,第三箱記押運,後三箱卻全是空白表格,只在右上角留著內庫編號。

何郎中一張張翻過:“有人先做了表,等著往裡填。”

“也可能有人用空表來證明自己沒有見過賬。”沈令儀把六箱分開,“空白也要編號,不能當作沒有內容。”

他們請來舊倉的掌櫃。掌櫃說三年前曾有人每月取走十張空表,理由是“隨時補賬”。他不記得名字,只記得來人總帶一枚沒有文字的黑牌。

蕭硯將靖王府舊牌放在桌上。掌櫃搖頭,又看向陸家糧印的拓樣,臉色微變。

“你見過這道裁口?”沈令儀問。

掌櫃承認,空表不是由王府取走,而是由一名陸家車行的賬房代領。賬房每次都只取表,不取糧,不取車牌,領完便把簽名寫成一個“陸”字。

陸氏被傳來時沒有替賬房辯護,只拿出車行的工錢冊:“這個人三年前已經離開陸家,但他的名字還在外賬上掛了兩年。”

沈令儀問她為何沒有及時銷名。

陸氏低下頭:“車行人手不夠,我以為少一個名字不會出事。”

“可舊賬就是從一個少寫、一個不問開始。”

陸氏當場要求把車行所有離職人員重新核對,並願意先墊出差額糧款。她沒有要求三司因此免查,只請求把墊款寫作補償,不寫作認罪。

沈令儀答應了。她讓書吏在六箱賬冊旁添了一張新表,第一欄不是數量,而是“誰有權填寫”。

夜裡,空白表格中有一張被燈油照出暗紋。暗紋像半個內字,與藥方和偽令上的痕跡相同。六箱舊賬沒有指向某一筆糧,卻指向了一種讓責任消失在填寫動作裡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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