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願意被他們怨?”
“正名不是讓所有人都滿意,是讓每個人能自己說願意或不願意。”
傍晚,缺失小印的線索從舊園送回。園丁記得三年前有人在枯井邊埋過一個木匣,匣上沒有府印,只有靖王府舊號的一半。
蕭硯要立即去挖,沈令儀卻攔住他:“先讓宗正寺、三司和靖王府各派一人到場。若匣子裡真有印,誰碰過井邊都要寫明。”
三方約定次日開井。正名詔帶來的不是結束,而是一場關於舊號如何交還、舊部如何離開、舊印如何追索的新選擇。
夜裡,蕭硯在廊下問她:“若那方印最後證明是我父王留下的,你會怎麼寫?”
“照證據寫。”
“若會讓靖王府再次被懷疑?”
“正因為已經正名,才更經得起那一行字。”
蕭硯看著她,終於笑了:“你總能把好訊息也寫得像考題。”
“日子不是考題,案卷才是。”
他沒有反駁,只把自己的姓名簽在舊印協查的第一欄。
簽字之後,蕭硯沒有立刻離開。他讓宗正寺官員把舊園的枯井圍起來,先測井深,再核井邊土色。園丁挖出木匣時,匣蓋上的半號果然與靖王府舊號相合,匣內卻沒有小印,只有一份被油紙裹住的調糧清單。
清單最上方寫著“先王親閱”,末尾卻沒有王府印。上面列明三處糧臺、五名押運官,日期恰好是靖王被指謀逆的前一日。
宗正寺官員立刻說這可能是偽造,蕭硯卻把清單推給他:“所以請你把懷疑寫在旁邊,不要把它拿走。”
沈令儀檢查紙邊,發現清單不是從內庫紙上裁下,而是用北渠糧臺的舊賬紙。紙背留著一處被颳去的墨痕,像有人原本寫過收件人。
新帝派來的內侍要求把清單直接送入御前。沈令儀拒絕單獨交件:“它出自靖王府舊園,必須由宗正寺、三司和兵部各留副本。”
內侍皺眉:“正名詔已經承認靖王府無罪,三司何必步步設防?”
蕭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開口反駁:“正名不是免驗。若這份清單證明先王曾調糧,我要它證明;若它證明不了,也不能因為它出自王府就被藏起來。”
清單當場分成三份,三方各自封印。宗正寺官員在回執上寫下“舊印一方下落未明,清單真偽待核”,這行字比他先前的推拒多了兩倍。
當夜,靖王府舊部聚在門外,請蕭硯保留一支私衛。他們說正名雖下,肅王舊騎仍在西北,若沒有王府的人,誰來護住他們的家眷。
蕭硯沒有立刻答應,只讓每個人把願意留下、願意復籍和願意回鄉分別寫在三張紙上。有人罵他軟弱,也有人把舊騎牌摔在地上。
沈令儀問:“你不怕他們都走?”
“怕。”蕭硯看著散在地上的牌,“可若我用父王的名字把他們留下,正名就只是一道新的徵召令。”
第二日,願意復籍的人比願意留守的人多。蕭硯把兩份名單交給兵部,不留王府副本。沈令儀在旁邊記下:舊部選擇離開,也應成為正名之後的一部分。
遠處宮鐘響起。正名沒有讓靖王府重新擁有舊日的權力,卻讓蕭硯第一次可以不靠那份權力,選擇自己要承擔的名字。
而那方失蹤的小印,仍在宮城與北渠之間,等著下一次有人把它帶到光下。
蕭硯抬頭望向宮牆,沒有再問它會落到誰手裡。
。兵調人何任替它讓再能不,道知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