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一天,是鞭刑。
牛皮鞭浸過鹽水,每一鞭落下都帶起一片皮肉。
鍾斯年被綁在鐵架上,後背已經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鹽水滲進傷口,像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入。
他昏過去又被澆醒,澆醒再昏過去,週而復始。
第二天,是夾棍和烙鐵。
十根手指被竹棍夾住,兩側的保鏢同時發力。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烙鐵貼上肩胛時,空氣中瀰漫起焦煳的肉香。
他的意識在劇痛中碎裂成一片一片,拼不起來。
第三天,是水刑。
溼布矇住口鼻,水一瓢一瓢澆下來。
窒息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喉嚨,肺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嗆進滿口的水。
他拼命掙扎,鐵鏈嘩啦作響,意識在溺亡的邊緣反覆遊走。
他們不讓他死,每一次即將窒息時便停手,等他喘上一口氣,再繼續。
三天三夜,生不如死。
他喊過、哭過、求饒過,到後來連聲音都發不出了,只剩身體在刑具下本能地抽搐和顫抖。
第四天,鐵門開啟時,他已經分不清是醒著還是在做噩夢。
光從門口照進來,刺得他眼淚直流。
顧岱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言橋自幼被寵著長大,沒有壞心思。”
他開口,“於情於理,都是你的錯。這次就當他跟你開了個玩笑,我會說他的。”
鍾斯年靠在牆上,慘笑一聲。
玩笑?
斷手、毀容、三天刑訊,在父親嘴裡,不過是一個玩笑。
顧岱川側頭吩咐身後的人:“給他治傷,收拾乾淨。明天,送他去南城聯姻。”
鍾斯年扯了扯乾裂的嘴唇,嘲諷道:“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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