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收復漠北，重設瀚海都護府；”
“向南，平定西南，開雲貴之疆；”
“向東跨海，拓臺灣、琉球，乃至更遠。”
“凡打下的疆土，便為其封國——世襲罔替，高度自治，只向朝廷稱臣納貢。”
朱霖轉身，目光如炬:“娘娘您想，秦王殿下勇武，若允其提兵出塞，收復河套，豈不快意？”
“晉王殿下穩重，若許其經略西南，開滇黔之地，豈不有功？”
“燕王殿下……若允其鎮守北平，北拒蒙元，將來封國於漠南，豈不比如今困守北平一隅，更合其志？”
“至於其他皇子——”朱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個大大的圈，
“海外有倭國、琉球、呂宋、爪哇……天下之大，豈止中原？”
“讓朱家子孫，用刀劍為自己打下一片天，用血汗為自己掙一份家業。”
“勝了，是大明疆土；敗了……也是為國捐軀，不枉朱氏血脈。”
茶室內，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馬皇后怔怔地看著輿圖，看著朱霖手指劃過的那一片片廣袤土地。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朱元璋還叫朱重八的時候，曾摟著她，指著星空說:
“妹子，你看那天上的星星，多得數不清。咱要是能有塊地，讓子孫後代都吃飽飯，該多好。”
如今，他們有了天下。可這天下，真的夠子孫後代分麼？
“先生這三策……”馬皇后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削爵改制，是治本，然觸動太大，恐非一朝一夕可成。”
“放開出路，是疏解，然千年禮法在前，阻力重重。至於打出去……”
她苦笑:“陛下如今的心思，都在安內。北元未滅，西南未平，東南有倭患。”
“此時讓諸王領兵外出，他……未必放心。”
“所以三策需並用，且需循序漸進。”朱霖坐回原位，神色平靜，
“先從小處改起——譬如，明年春闈，可特設‘宗科’，允宗室子弟與試。”
“取中者，賜同進士出身，授官。”
“此例一開，便是放出訊號:宗室子弟，亦可憑本事吃飯。”
“同時，可在諸皇子啟蒙時，便授地理、兵略、經濟之道。”
“讓他們知道，天下之大，非止中原。”
“男兒志在西方，當開疆拓土——而非困守一隅，與兄弟爭食。”
“至於削爵……”朱霖沉吟，“可先從低等爵位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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