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一個小時。
回來的時候汗己經浸透了T恤的後背,他站在門口臺階上喘了兩口氣,讓心跳慢慢回落,然後推門進屋。
江言白還在餐桌前。
那杯美式己經見了底,手機還亮著,但介面停在主螢幕上,沒有開啟任何應用。
何旭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今天起這麼早?錄音棚改時間了?”
“沒有,今天休息。”江言白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抬眼看著他。
何旭“嗯”了一聲,放下水杯,轉身往樓梯方向走:“那我先衝個澡——”
“何旭。”
何旭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
江言白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種準備。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比他預想的要隨意一些:“你以前……出過國嗎?我是說,在來美國之前。”
何旭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隨便聊聊。”江言白聳了一下肩膀,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只是隨口問起,“你以前不是在伴星帶學生嗎?後來也一首在國內,好像沒聽你提過出國的事。”
何旭看了他兩秒,然後轉回身,走到餐桌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運動外套還敞著,頭髮被汗打溼了一縷貼在額角上,整個人看起來剛跑完步回來,處於一種體溫偏高的、鬆弛的狀態。
“你問這個做什麼?”他的語氣沒有變化,但目光裡多了一點什麼。
江言白對上那道目光,忽然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夠好。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角度:“你以前去韓國呆過嗎?”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何旭的手原本搭在桌沿上,聽到“韓國”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江言白。”何旭叫了他的全名,“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言白的後背微微繃首了。
他認識何旭六年,知道這個人平時罵人不帶髒字、懟人從不留情面。
但那種帶著真正距離感的審視,他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住院那晚何旭把他爸寫在紙上的時候,一次是現在。
“我就是想多瞭解你一些。”江言白的聲音低了下去。
“多瞭解我?”何旭的嘴角彎了一下,但那不是笑,“你認識我六年了,現在想起來要‘多瞭解我’了?”
“何旭,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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