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抿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矮個子少年——Jen說他叫安敏洙,是練習生裡年紀最小的那個——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
他端著一杯剛接的熱水,快步走到何旭的床邊,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著急:
“?, ? ????? ? ?? ????(哥,你吃藥了嗎?還在發燒嗎?)”
何旭的聲音帶著感冒和低燒特有的沙啞:“……?. ???.(嗯。吃了。)”
“? ? ??????(要再給你倒杯水嗎?)”
“???.(不用。)”
安敏洙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傳來金景圭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隔著半間宿舍,語氣隨意又漫不經心:“???, ?? ? ?? ? ???. ?? ???? ?? ?? ??.(敏洙啊,他不是發燒,他就是懶才躺著的。)”
安敏洙首起腰,轉過頭:“? ?? ???!(哥真的生病了!)”
“??? ??? ?? ???, ??? ??? ? ??(生病?生病就去看醫生啊,躺在這兒幹嘛?)”
李承煥己經在自己床上坐下來了,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頭也沒抬,用那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了一句:“??, ?? ??? ???? ??? ?? ???? ? ????(旭啊,你也睡夠了吧?今天不是輪到你洗衣服嗎?)”
那個語氣聽著像是隨口的調侃,像少年之間那種沒輕沒重的玩笑。
但在那句玩笑的縫隙裡,透出來的意思卻很清楚——你躺了多久了?你該起來幹活了。
第二個影片檔案播放到大概中段的時候,江言白忽然伸出手,按下了空格鍵。
畫面定格,李承煥的臉停在螢幕中央,嘴邊還掛著那種半開玩笑的、毫不在意的笑。
江言白的手指還壓在空格鍵上,指節泛白。
Jen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空調的嗡嗡聲在這段沉默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江言白把筆記本螢幕合上了。
動作不重,但乾脆利落,像是再晚一秒他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受不了了。”他說,聲音悶在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看不下去了。”
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腔裡,上不去下不來。
Jen靠在窗臺邊,雙臂交叉,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是霸凌。”
江言白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難道不是嗎?你看到那個影片了。他們——那個人,那個穿白色Polo衫的老師——他根本不關心何旭腳踝扭傷了,他讓他站起來繼續練!”
“還有後來宿舍裡那幾個……金景圭說他‘懶’,李承煥明明知道他在發燒還讓他去洗衣服——”
他頓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話哽住了:“然後你告訴我這不算霸凌?”
“我沒有說這不叫霸凌。”Jen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平靜的、不帶情緒的專業,“我說的是——我們看到的只是一些片段。監控錄影、花絮素材、練習生宿舍的日常拍攝——這些素材都不是完整的記錄,我們不知道前因後果,不知道那些對話是不是斷章取義。”
“李承煥那句‘今天不是輪到你洗衣服嗎’——在韓國的練習生宿舍裡,確實會有輪流值日的安排,可能他真的只是在提醒何旭輪到他了,而不是在逼他帶病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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