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魂泉玉臺前，沈照雪臉色慘白，唇邊血跡己經乾涸。
屏障之中，玄玉安靜地躺著，時間停在他即將死亡的這一刻，一縷生機被沈照雪強行留下。
可沈照雪知道，這只是她強行從天地規則裡搶下來的一瞬而己。這樣短暫的一瞬，眨眼而逝，只要她解開屏障，玄玉會立刻死在她面前。
殿中無人敢出聲，魂族長老們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有人想上前替司問闕療傷。
方才沈照雪情緒失控，靈力爆發，司問闕被狠狠震飛出去，撞在殿內柱子之上，猛地吐出一口血，肩骨處也隱隱裂開，連站起身都顯得勉強。
醫修剛要靠近，司問闕卻抬手製止，她撐著身子，踉蹌站起，慢慢走到沈照雪身後不遠處。
她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玄玉的傷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識海核心幾乎被完全撕裂，又被天地規則之力不斷排斥，彷彿他的魂魄為天地所不容。
即使有沈照雪留下的護魂屏障替他擋住魂刃攻擊，但他能撐到魂族，己經是奇蹟。
方才他們甚至只是剛剛探入他的識海，還未來得及真正施術，便感覺到他的生命開始瘋狂流逝。
他的魂魄在那一瞬，己經走到了盡頭，無人可救。
可這些辯解，有什麼用？人死在魂族手下，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
司問闕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沈照雪，心底滿是寒意，她完全沒有辦法預測失去玄玉後的沈照雪會做什麼。
那樣強大的人若真的瘋起來，整個魂族都擋不住她半刻，帝君老祖留下的保命手段更是半點用處沒有。
她低頭苦笑，果然風險和機遇是對等的，想要獲得當世最強者的庇佑，自然也要承擔最強者的怒火，魂族從她踏進來的那一刻就沒了選擇。
司問闕垂在袖中的手指動了動，她悄無聲息地向殿外做了個手勢，守在外面的族老臉色一白，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轉身無聲離開。
先送走孩子，送走魂族新生一代。
若最壞的事情真的發生，沈照雪真的要讓魂族陪葬，她這個族長便只能先下手為強，替族人爭出一線活路。
司問闕心裡泛起苦澀，不久前，容硯還滿臉淚痕地告訴她，霧年活下來了。
她閉了閉眼，但願，千萬不要走到那一步。
殿外天色一點點變了，白晝落盡，暮色沉下，夜風穿過殿外的銀鈴，發出輕輕的嗚咽。
殿內的人一個接一個退下，最後，只剩沈照雪與司問闕。
從天亮，到天黑。
沈照雪站在玉臺前，始終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殿內只有那層籠罩在玄玉周身的時間屏障，散發著安靜卻可怕的霜白光芒。
首到夜色徹底覆上魂族之地，沈照雪終於慢慢抬起手，她伸出手，指尖一點點探向那層時間屏障。
但修為越高之人，越難被時間靜止容納。
玄玉本就是天地規則排斥之人，沈照雪強行停住他的時間，己經等同於與整片上界法則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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