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燈火安靜，沈照雪己經泰然自若地坐在了主座之上，還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聞人歸鶴快步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白衣女子坐在他平日裡會客的位置上，神色自若，指尖搭著茶盞，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發生。
聞人歸鶴心口微微一緊，立刻拱手，“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沈照雪喝了口茶，表情淡漠，抬眼看他，“無相燈，在你這吧？”
聞人歸鶴沒有半分遲疑，立刻向身後示意。
門外候著的侍從早己捧著一隻黑檀木匣等待，見狀連忙低頭快步入內，連眼角餘光都不敢亂掃，恭恭敬敬將木匣放到桌上，又垂著頭退到一旁。
聞人歸鶴抬手，親自開啟木匣，匣中放著一盞小燈。
燈身通體銀白，形制極古，燈盞上沒有火焰，只有一縷透明的微光在燈芯處緩慢流轉，像一縷被封存的魂息。
“這便是無相燈。”聞人歸鶴語氣恭謹，“前輩可還需要其他東西？”
沈照雪伸手拿起那盞燈，無相燈入手沒有任何重量，彷彿並非實物一般，她垂眸細看。
賴於傲人的記憶力，她瞬間辨認出，燈底部所刻的紋路正與魂族那本《離界殘魂錄》中所繪一模一樣。
這就是無相燈，能追離界殘魂，照本源魂息，她終於找到救玄玉的第一件東西了。
沈照雪指尖輕輕摩挲著燈身，神情罕見地安靜下來，聞人歸鶴不敢打擾，只垂手立在一旁。
屋內一時無聲。
過了許久，沈照雪才將無相燈收入儲物袋中，抬眸看向聞人歸鶴，“多謝。”
聞人歸鶴連忙低頭，“前輩言重了。”
沈照雪淡淡道：“放心，不白拿你的，送你一個訊息，這個訊息，絕對遠超無相燈的價格。”
聞人歸鶴心神一凜，他立刻揮了揮手，屋內侍從無聲退下，將門輕輕合上。
若說方才他心中還略有驚疑，此刻便再無半分怠慢。
眼前這位讓他完全看不透深淺，這樣的強者，別說只是取走一盞無相燈，便是將聞人家千年收藏全搬空，他也只能恭恭敬敬送她出門。
更何況，無相燈當初本就是他憋著一口氣，從洛家執掌仙盟城時偷出來的。
說來慚愧，當年洛長離清點失物，洛家賠得臉都綠了，聞人歸鶴表面寬慰，背地裡連喝了三壺好酒。
只可惜這燈偷回來後，他始終沒弄明白用法，平日裡也只能擺在房中，看著舒緩舒緩心情，回想回想當初看見洛家賠錢時的舒爽。
如今沈照雪既然說要用一個訊息來換，那這個訊息，只怕極重，聞人歸鶴上前半步，神色肅然。
“請前輩賜教。”
沈照雪也不賣關子，“你們聞人旁支，聞人策一脈，與晦明仙府有勾結。”
聞人歸鶴瞳孔微縮，沈照雪抬眼，視線掃過屋內奢華卻低調的陳設。
牆上掛著古畫，架上擺著幾隻看似不起眼卻價值連城的舊玉瓶，窗邊那盞琉璃燈中燃著定神香，一香便值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