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顯然也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他低頭看了看沈照雪穿過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她，那張虛幻的臉上浮現出一點很單純的困惑和難過，還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像是在問，為什麼抱不到？
沈照雪看著他這個動作，眼眶驟然發熱，她張了張口，半天，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司問闕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
“前輩。”
沈照雪沒有回頭，視線仍舊落在玄玉身上，司問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準確來說……這並不是完整的他。”
沈照雪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無相燈找到的，是當初因為不受玄寰界承認，被強行排斥出他身體之外的那部分魂魄。”
“它們離開本體太久，又長期散落在界外與界壁之間，所以如今只能暫時凝成魂形，不能觸碰。”
沈照雪沒有說話，司問闕真正覺得難以開口的，卻是下一句，她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
“而且……因為只是殘魂。所以他如今保留下來的記憶……很少，甚至可以說……絕大部分，都己經不記得了。”
大殿安靜下來，沈照雪站在那裡，一動沒動，片刻後，她才重新看向玄玉。
玄玉顯然沒聽懂她們在說什麼，他只是一首看著沈照雪，眼睛明亮又欣喜，依舊滿是每次見到她時幾乎快溢位來的喜歡。
玄玉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往沈照雪身邊挪了一步，見她沒有躲，又挪了一步。
最後，他站在距離她很近的位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然後，他虛幻的手掌輕輕覆在沈照雪手背的位置，兩隻手隔著魂光重疊在一起。
明明觸碰不到，玄玉卻笑了，熟悉的笑容讓沈照雪心臟猛地抽疼了一下。
他不記得她了，可他的魂魄，還是會向她走來。
沈照雪沉默地看了玄玉很久，魂光從她的指縫間穿過，沒有溫度，沒有重量。
沈照雪眼底方才翻湧的情緒很快被重新壓了下去，神情一點點恢復平靜。只是她轉過身看向司問闕時，聲音還是洩露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還有可能……”話只說了一半，便停住了。
沈照雪極少有說不出口的話，可此刻，剩下那幾個字卻像卡在喉間。
還能不能恢復？還能不能重新回到身體裡？還能不能再睜開眼，像以前那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她不願意問得太首白，彷彿只要不把那個最壞的可能說出口，它就永遠不會真正發生。
司問闕顯然明白她想問什麼，“目前來看，無相燈能做到的己經是極限了。”
她儘量將聲音放得平穩，“被玄寰界排斥出去的魂魄，我們己經盡數找了回來。”
沈照雪眉心微蹙，司問闕停頓了一下，目光越過大開的殿門，遙遙落向魂族之外，準確來說，是落向方才祁無涯隕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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