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
“我錯了！！！求您——求您饒了我！！！”
他的聲音己經嘶啞到了極點，像是用鈍刀子從喉嚨裡刮出來的。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血沫從嘴角飛濺而出。
一下接一下。
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大理石上。額頭的皮膚早就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那張曾經威嚴莊重的臉塗得模糊不清。他己經感覺不到額頭的痛了，因為心裡的恐懼比額頭的痛大一千倍。
幾百年的長生不老。至高無上的權力。他一生的經營和算計，在幾分鐘內全部化為烏有。他曾經以為自己己經站到了永遠不需要跪下的位置，以為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永遠不會被剝奪。首到現在他才明白，他從來都只是伊姆大人的一條狗。
隨時都可以被替換的。
磕頭聲在大殿中迴盪，沉悶而絕望。
那聲音一下一下地撞在牆壁上，又被彈回來，彷彿整座大殿都在回應他的哀求。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虛空王座上依然空無一人。
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人從那個方向傳來一個字的憐憫。
這才是最殘忍的懲罰。那個能決定你命運的存在，連看你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加林聖冷眼看著這一切，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的臉上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憐憫，像是一塊精心雕琢的冰。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等這個必要的流程走完。
然後黑霧動了。
那些從薩坦聖體內剝離出來的黑霧，在大殿中盤旋了幾圈，像是失去了蜂王的蜂群。它們在空中劃出幾道混亂的軌跡，然後像是受到了某種無聲的召喚，忽然掉轉方向，朝加林聖湧去。
黑霧撞在他身上。
那撞擊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黑霧沒有彈開，也沒有消散，而是像是滲進沙子的水一樣，一點點地融進了他的身體。每一縷黑霧都找到了新的宿主，每一縷黑霧都找到了新的歸宿。
加林聖仰起頭，閉上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愉悅。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從體內甦醒，從他的骨髓裡、從他的血管裡、從他每一寸皮膚的毛孔裡，像潮水一樣湧遍全身。
身上的深淵契約紋路浮現。黑色的線條在皮膚下隱隱發光，從胸口向西肢蔓延開去，像是剛剛被注入了新墨的紋身，濃黑如夜。
深海契約，逐漸成為深淵契約。
“這滋味真爽啊，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大殿中迴盪，和之前薩坦聖的慘叫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在深淵裡哀嚎，一個在巔峰上狂笑。短短幾分鐘內，命運的籌碼被徹底交換了。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平穩。心跳更加有力，每一下都像是有一面鼓在胸腔裡被穩穩地敲響。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奔湧，澎湃而熾熱，像是被重新點燃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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