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行動!”
他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右手往前一揮,做出一個指揮員下令衝鋒的手勢。
這一次他沒有長篇大論,部署內容也全都打在了點子上——小旅館和通訊監控,這兩條確實是目前追查江烈最有效的途徑。
他剛才發的那段動員詞雖然被陳銳的線索搶了風頭,但這次補的部署命令倒是一點毛病沒有。
大家剛要動。
“等等。”陳銳再一次叫住了大家。
王守正站在原地,手還舉在半空中,那個揮師出征的姿勢凝固了大概兩秒。
他慢慢把手放下來,拉開椅子坐了回去,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口濃茶,杯子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他還是從杯沿上方嘟囔了一句,“有話不一次說完,這一個接一個的,開會還是說相聲呢。”
所有人的目光從王守正身上又轉回到陳銳身上,等著他開口。
陳銳朝技術警察點了點頭,示意他把大螢幕的畫面切回到案發時間線那頁。
“技術隊已經查過了,江烈名下沒有手機。沒有微信。沒有任何實名認證的社交賬號。”
“全市賓館旅店也沒有他的入住記錄。”
“這說明他沒有用真名登記住宿,也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證辦過手機卡。”
“他很清楚警方的常規排查手段——不登記。不註冊。不留痕,就是想讓自己在系統裡變成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也更加證明了他有問題。”
“所以他大機率住在一個不需要身份證就能入住的地方。”
“正如王隊剛才說,城鄉結合部那些管理不嚴的小旅館是重點排查方向。”
“這些地方很多是民房改的,老闆為了做生意,客人不登記也照樣給房卡。江烈躲在這種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王守正把搪瓷杯放下了,他的身子在椅子上坐直了一些,後背離開了椅背,兩隻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陳銳這番話,雖然是在沿著他的思路往下推,但用的是“王隊的判斷沒有問題”,等於在全體刑警面前給他找補了一個面子。
王守正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大,但坐姿這個東西騙不了人——一個幹了二十年刑偵的老警察,只有在覺得被尊重的時候,才會下意識地把腰挺起來。
“但是,”陳銳話鋒一轉,會議室裡幾個正在記筆記的人同時抬起了頭,“還有一個地方大家要注意。”
“除了城鄉結合部的黑旅館之外,本市還有幾家情趣主題酒店,走的也是私密路線——不問身份證。不登記。不存檔。”
“這種地方客單價高,比城中村的小旅館隱蔽得多,一般人不會往那個方向查。”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桌的另一頭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秦陌把手裡的筆放下了。
不對,不算放——是她本來在指間轉著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動作停住了,筆從指縫裡滑出去,在桌面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
她抬起頭來,兩隻眼睛亮得不太正常,像是蹲守了一整夜的貓,終於看到老鼠探頭的那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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