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爭吵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張夢罵累了,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隔著一堵牆還在繼續罵。
王志健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他的眼睛盯著床頭櫃上的一本書——那是一本菜譜,是他給張夢做飯時用的。
書頁裡夾著一張照片,是張夢和他的合影,兩個人笑得很開心,那時候他剛來新加坡,還沒有被關進這間儲藏室。
他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牆上張夢的謾罵聲漸漸弱了下去。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公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
王志健沒有睡,他坐在黑暗中,一絲不掛,肌肉緊繃,像一尊石像。
他回想這三年的生活,回想那些屈辱的瞬間,回想張夢把他當狗一樣對待的每一個細節。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積聚、膨脹,像高壓鍋裡的蒸汽,將所有的理智、恐懼和顧慮都擠壓到一個角落裡。
然後,凌晨十二點剛過,那根絃斷了。
他站起身,推開門,赤著腳走進廚房。
案板上放著一把菜刀,刀身有些舊了,但刀刃磨得很鋒利——王志健上個月剛磨過,因為張夢嫌他切菜切得不整齊。
他握住刀柄。
金屬的涼意從掌心傳來,卻沒能冷卻他身體裡翻湧的熱浪。
他轉身走向張夢的臥室,推開門,看到床上熟睡的兩個身影——張夢和她十西歲的女兒。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張夢的臉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完全不知道死亡己經站在她的床邊。
王志健舉起刀。
第一刀砍在脖子上,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一臉。
張夢的眼睛猛地睜開,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卻說不出話。
第二刀,第三刀,第西刀——他記不清砍了多少下,只記得刀刃切入皮肉時的鈍響,和骨頭被劈開時的脆響。
旁邊的女兒被驚醒了,尖叫著從床上彈起來,往門口跑。
王志健轉身追上她,一刀砍在後背上。
女孩踉蹌著摔倒在地,回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她張開嘴想喊救命,但第二刀己經落了下來。
臥室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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