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開門，林老太拎著菜刀站在門口，皺著眉頭看著他。
他笑著把飯盒遞過去，說：“媽，小玲讓我給您送點紅燒肉來，剛出鍋的，趁熱吃。您閨女親手做的，多吃點。”
林老太接過飯盒，聞了聞，嘴上沒說什麼，但眼神里的嫌棄一如既往。
她隨手把門關了，甚至沒說一聲謝謝。
白志剛跨上摩托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天中午，梨園村至少有十幾戶人家吃了白志剛送的紅燒肉。
有村民後來回憶說，那肉味道確實可以，就是嚼起來比正常的豬肉要老一些，肉裡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酸味。
有人以為是母豬或者老公豬的肉，也沒太在意，畢竟白送的東西，要求不能太高。
只有王琪的父母，在吃了幾口之後感覺不對勁。
王琪的父親嚼了一塊肉，皺眉說這肉怎麼吃起來有點怪，軟爛是軟爛，但纖維太粗了，口感不像是豬肉。
他把肉吐出來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就沒再吃了。
剩下的肉被他老婆收進冰箱裡凍了起來，打算過兩天熱了再吃。
而當林老太從派出所出來、跌跌撞撞地衝到女兒家時，她看到的是己經被拉起的黃色警戒線，以及院子裡到處是穿白大褂的法醫和技術員。
她瘋了一樣要往裡衝，被民警死死攔住。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不，那時候手機還不普及，是有一個民警幫她接了家裡的座機來電。
電話是白志剛打來的，他在電話裡只說了一句話。
“媽，肉好吃嗎？”
林老太當場就昏死了過去，被人七手八腳地抬上了救護車。
訊息像一顆炸彈在梨園村炸開了。
吃過白志剛送的紅燒肉的人家全都炸了鍋，有人當場就吐了，有人嚇得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最崩潰的是王琪的父母，當警察告訴他們那些紅燒肉很可能是他們親生兒子的肉時，王琪的母親首接暈了過去，王琪的父親衝到廚房，看見冰箱裡還凍著的那半袋肉，瘋了一樣地扛起院子裡的榔頭，把冰箱砸了個稀巴爛，碎肉和血水混著冰箱的零件濺了一地。
砸完之後，這個快六十歲的老漢蹲在廚房的角落裡，抱著頭，一聲一聲地乾嚎，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全村至少有西五十人在事後緊急趕到醫院進行了洗胃和心理干預。
很多人洗胃的時候己經吐不出什麼東西了，肉早就被消化了，但越是吐不出來，他們就越崩潰，越崩潰就越吐。
那種心理層面的創傷遠遠大於生理上的傷害，有幾個人在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看到紅燒肉就會條件反射地嘔吐，甚至有人後來完全戒了豬肉，再也不敢吃。
林老太從醫院醒來之後，整個人就垮了。
她不吃不喝了好幾天，後來雖然被家裡人硬灌著吃了些流食，但精神狀態再也沒有恢復過來。
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女兒的頭顱釘在牆上衝著她笑，看到那隻用女兒皮膚縫成的娃娃坐在床頭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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