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咸陽城外那條寬闊的水泥首道。
大雨傾盆。
一輛破破爛爛、甚至連車棚都漏水的木板車，正艱難地在泥水裡跋涉。
車軲轆發出“嘎吱嘎吱”的哀鳴，彷彿隨時會散架。
“這是何人？”蒙恬皺起濃眉，粗聲粗氣地問。
鏡頭猛地拉近。
木板車上，跪著一個只穿了一條破麻布短褲的男人。
他光著膀子，背上揹著幾根粗糙帶刺的荊條。荊條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肉裡，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染紅了半邊身子。
那張原本粗獷兇悍的臉上，佈滿泥汙，鬍子拉碴，雙眼深陷，狼狽得像個要飯的乞丐。
“趙……趙佗？！”
李斯看清那人的臉，驚得下巴差點脫臼。
大秦君臣全體石化。
這可是那個擁兵五十萬，在書房裡狂笑要封鎖五嶺、自立為王的南越霸主啊！
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了？
畫面裡。
木板車停在咸陽城外十里亭。
趙佗連滾帶爬地從車上摔下來，顧不上背上荊條刮肉的劇痛。
他撲通一聲跪在爛泥地裡，朝著咸陽宮的方向，瘋狂地磕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水泥路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罪臣趙佗！叩見陛下！”
趙佗嗓子己經喊劈了，帶著極其悽慘的哭腔，在雨中迴盪。
“罪臣豬油蒙了心，妄圖自立！如今南越絕糧，五十萬大軍餓殍遍野！罪臣自知罪該萬死！”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寫滿了卑微和恐懼。
“罪臣將自己綁來咸陽！只求陛下大發慈悲，賞口鹽巴救命吧！只要給口吃的，南越五十萬將士，世世代代給大秦當牛做馬啊！”
這磕頭求饒的架勢，比之前要飯的治粟內史還要沒骨氣。
這哪裡還有半點梟雄的樣子，簡首是被逼瘋了的老狗。
死寂。
麒麟殿後院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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