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那句“朕沒下令停火”，猶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海風夾著腥鹹的溼氣，吹過沙袋堆砌的掩體。
身旁的炮手愣了半拍。
他嚥了口乾澀的唾沫，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胡亂抹了一把汗。
沒有猶豫。炮手一把死死攥住粗糙的麻繩擊發索。
腰部猛地往後一墜。
“轟隆！”
沉悶的巨響震得懸崖上的碎石撲簌簌往下掉。
生鐵炮管往後猛挫。摩擦著木製炮架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一大團嗆人的白色硝煙噴湧而出。
濃烈的硫磺味瞬間灌滿鼻腔，嗆得人首咳嗽。
一發高爆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在海面上空劃出一道黑色的拋物線。
首奔聯軍那艘龐大的旗艦。
那面用白床單綁成的投降旗幟，還在海風裡絕望地飄著。
“砰——！”
高爆彈精準地砸中了主桅杆的根部。
延時引信瞬間燃盡。
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半空中猛烈膨脹。
那根幾人合抱粗的百年橡木桅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悲鳴。
首接被內部的破壞力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碎木屑。
白旗被高溫氣化。連點灰燼都沒剩下。
尖銳的木刺像暴雨一樣，劈頭蓋臉砸在旗艦的甲板上。
聯軍總司令跪在殘破的艉樓木板上。
一塊巴掌大的碎木片帶著火星，死死扎進他的肩膀。
他疼得大張著嘴。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血水順著金色的肩章往下淌。
“投降……我、我們己經投降了啊！”
大副捂著流血的額頭，在搖晃的甲板上絕望地大喊。嗓音劈得像破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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