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紅腫，眼線暈成兩團黑印子，頭髮亂糟糟的。
跟一個月前在飯桌上說“你坑親哥的錢”那個嫂子，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進來吧。”
我讓小禾坐沙發上，給她倒了杯水。她接過去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水灑了一茶几。
我翻開她的模擬卷。
才看了三張，後背就發涼。
基礎題大面積失分。
三角函式公式記混了，立體幾何輔助線亂畫，機率題讀不懂題目。
後面的大題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秒殺技巧”，步驟全錯，答案離譜。
“小禾，”我儘量讓聲音溫和些，“你最近還是按那個AI計劃在學嗎？”
她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它讓你做這些競賽題？”
“嗯......AI老師說，壓軸題拉開了差距才能上清北......”
我嘆了口氣。
“三天，神仙也救不了。你回去把課本上的例題從頭看一遍，能做多少算多少。”
嫂子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已經變回那個熟悉的嫂子。
“你就不能幫幫她？她是你親侄女！你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了！”
“我幫了三個月。你們說我坑親哥的錢。現在還剩三天，你們讓我怎麼幫？”
“你帶狀元班能考全市第一，幫自己侄女就不行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嫂子的聲音又尖了起來。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圍裙還沒來得及解，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知夏，你就幫幫你侄女吧。一家人，別這麼絕情。算媽求你了。”
我看著我媽。
“媽，當初你們都說AI比我強。嫂子罵我黑心，你跟著點頭。現在來找我了？”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嫂子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幾下，一把拽起小禾。
“走！不求她！沒她我們還活不成了？”
小禾被她拉起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怨。是絕望。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著岸上的人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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