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專題會的結果，當天下午就順著省首機關的人脈圈子傳了個遍。
沸沸揚揚鬧了小半個月的產業升級方案爭議，最後被林辰用三張圖輕輕按下。
分管副省長一錘定音，等於給方案正式蓋了“方向正確”的戳，下面執行層面的阻力瞬間消了大半。
可絕大多數人心裡，還懸著半口氣。
所有人都記得，最初點出方案“有爭議、要審慎”的，是省委書記趙立春。
副省長定的是執行節奏，趙立春的態度才是真正決定這件事能不能徹底翻篇的關鍵。
有人私下猜，趙書記說不定會在下次常委會上重提此事；也有人說，林辰是用資料堵了分管領導的嘴，卻未必能說服趙立春。
沒人敢公開議論，可各廳局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往省委辦公樓的方向瞟。
專題會結束第三天，趙立春的秘書親自到了省發改委，調走了林辰會上的全套匯報材料。
老趙剛好在辦公室走廊撞見這一幕。
材料很薄，三張圖表加一份極簡文字說明，用發改委正式公文紙列印，邊角裁切得整整齊齊，連個摺痕都沒有。
秘書接過來時沒翻頁，只指尖點了點頁數核對清楚，道了聲謝轉身就走，半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老趙站在原地，看著秘書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當面質詢不可怕，怕的是這種“拿回去慢慢看”。
不公開表態，不當面詰問，把材料帶回去細細研判，才最讓人摸不準脈門。
他本想去找林辰說一聲，走到辦公室門口又停住了。
門半開著，林辰正低頭批檔案，側臉平靜，半點波瀾都沒有。
老趙猶豫兩秒，終究沒進去打擾。
天塌下來，有硬資料頂著。
他心裡默唸一句，轉身回了自己工位。
省委書記辦公室，下午沒有日程安排，整層樓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輕響。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那套從發改委調來的材料。
他沒急著翻正文，先拿起最上面的文字說明掃了一眼，沒有半句空話套話，全是資料口徑，統計範圍，來源標註。
他指尖微微一頓，翻開了第一頁。
入目就是那張工業增速對比曲線圖。
橫軸標著十八個月的時間節點，前六個月是方案實施前的基線期，後十二個月是落地後的執行週期。
一紅一藍兩條線，前期緊緊纏繞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差別。
到方案正式落地的刻度線後，兩條線緩緩分開，越往後間距越穩定，到最右端的最新月份，己經拉出了一道肉眼清晰可見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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