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同志，”趙立春看向組織部部長。
“會後你跟中央黨校那邊對接一下，看看最近的中青班有沒有名額，儘快把手續辦了。”
“好的趙書記。”
吳春林立刻點頭，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了幾個字，字跡工整，只有“林辰、黨校、半年”六個字。
高育良微微點了點頭，端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沒再說話，也沒再看任何人。
所有常委心裡都明白，趙立春不會駁這個面子。
林辰打了趙家的臉，趙立春自己不方便出手收拾，免得落個打壓異己、公報私仇的名聲。
高育良主動遞上這麼一把軟刀子，既幫趙家出了氣，又全了省委書記的體面，何樂而不為。
所以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補充任何意見。
一場涉及正廳級幹部命運的權力博弈，前後不到三分鐘。
秘書長很快接過話頭，繼續往下念下一項議程，語氣平穩得像是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過。
趙立春翻到下一頁材料，目光落在字上，再也沒往高育良的方向看過一眼。
高育良也保持著原來的坐姿，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全程再沒發過一次言。
後面的議程走得依舊順暢，有人發言，有人補充，有人點頭附和，流程連貫得嚴絲合縫。
沒人再提林辰，沒人再提黨校，彷彿剛才那場不動聲色的權力交割，只是所有人的一場錯覺。
十一點十五分，會議準時結束。
椅子挪動的聲響此起彼伏，常委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走廊上很快響起壓低的交談聲，幾句寒暄之後便各自散開。
高育良走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步伐跟平時一模一樣，不快不慢，揹著手，目光平視前方，既沒跟身邊的人搭話，也沒回頭看一眼會議室。
他的秘書小賀早己在辦公室門口等著，見他過來，連忙上前接過手裡的檔案袋，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小聲彙報下午的行程安排。
高育良“嗯”了一聲，推門進了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檔案，從第一行開始看，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高書記，”小賀站在辦公桌旁，試探著問，“發改委那邊……要不要先打個招呼？”
“不用。”高育良頭都沒抬，筆尖在檔案上劃了一道線，“按程式走。”
小賀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銀杏葉被風捲著，打著旋落在窗臺上，又滑下去，悄無聲息。
高育良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檔案上，卻半天沒翻頁。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棋，走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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