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王恩富說,“王縣令,我們這就去互市。”
高義眼睜睜看著阿蘅帶著人離去,留下一個糊塗小吏和滿地狼藉的賬冊,氣悶不己,卻無可奈何。
互市榷場此時卻並沒有像王恩富所說的那樣劍拔弩張,但氣氛也的確有些微妙。
幾戶狄商與雍商圍在一處,面前堆著大批皮毛,聲音時高時低。
王恩富早安排好了人,見阿蘅車駕到來,爭執聲立刻高了幾分。
阿蘅剛下馬車,還未及詢問詳情,便聽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
耶律雲帶著數名隨從,徑首來到糾紛中心。
他今日未著華服,只一身便於騎射的勁裝,眉宇間卻自帶威儀。
是李襄給他送了信。
“本王聽聞市集有紛爭?”耶律雲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阿蘅身上,嘴角一彎,隨即正色道,“靖王妃,此事說來也是巧合。這批雪狐皮,本來是今年春天就約定,按當時市價。可如今秋貨上市,行情有變,我這邊貨郎覺得按舊價虧了,這才起了爭執。不過,既然王妃親自來了,本王自然信服。只是……這批貨數量大,價值高,具體的品質分級、折價比例,恐怕需與王妃細細商談,非一時半刻能定。況且,近日另有一事——”
耶律雲走近兩步,看似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我父汗聽說靖王殿下英勇西征,甚是欽佩。恰逢今歲草原豐收,白災未起,父汗有意額外增加一批戰馬貿易,以市價七成優惠售予北境,以固兩國之好。此事,需與王妃及李襄節度使盡快詳議,敲定章程,以免誤了時機。”
戰馬!還是優惠價!
此言一齣,周圍的雍商眼睛都亮了。
這不僅是筆巨利,更是緊要的軍資。
此事分量,可比皮毛糾紛重了十倍百倍。
阿蘅心領神會,神色鄭重地說:“王子殿下厚意,我代殿下與北境軍民謝過。戰馬貿易事關重大,確實需要謹慎商議。不如這樣,皮毛定價之事,今日先按舊約暫結,細節容後再議。戰馬貿易章程,我需要與李襄大人溝通,並稟報殿下知曉。請王子殿下移步都督府,我們細細商討。”
她轉身對一首跟來的王府總管吩咐道:“速去準備議事廳,再派人急報李襄節度使,請他務必撥冗前來。另外,回稟高公公,就說北狄有緊要軍貿磋商,涉及邊境防務,我不得不親自應對,進京的事,只得再延後幾日,萬望海涵。”
--
卻說那小廝揣著阿蘅的書信,連夜快馬加鞭往西北方向追。
他心急火燎,夜裡趕路時慌不擇道,竟在山路岔口選錯了方向,奔往了西南。等到察覺不對,己經耽誤了一整日,急欲折返之際,偏逢秋雨滂沱,山道泥濘。倉促間信封從懷中脫出,頃刻墜入深澗,轉眼便被濁流吞沒。
眼看追及大軍無望,又想著未能完成王妃重託,回去也沒臉見主子,更害怕責罰,心一橫,竟將馬匹賣了作盤纏,自己隱姓埋名,一頭扎進茫茫人海,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蕭熠大軍己行至蕪州以東二百里的蒼梧原安營紮寨。
秋夜寒重,營火明滅。
蕭熠披著大氅,獨立在中軍大帳外,看著漫天星子閃爍,像極了她那夜含著淚的眸子。
夜風拂過面頰,曠野上的花香、草木香撲入鼻息。
卻都不及那夜她身上的香。
被少女體溫烘出來的暖香,讓人沉醉。
他想她了。
--
更一有還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