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到城西郊外,想到差點要了她的命的丹霞別院,黃雲兒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但又忍不住想往外看。
她掀開車簾,忽然叫到:“阿蘅,快看!”
丹霞別院的原址現在被改建為一所公學。
曾經充滿痛苦與壓迫的地方,如今迴盪著孩童們清脆的讀書聲。
“真好!”阿蘅遠遠看著孩童們揹著書袋走進去,仍然為當時聯手破魔窟感到振奮。
進入盛原,一行人在驛站暫歇。
盛原太守王鑑之得到訊息,立刻帶著物資親自來看望。
隨行的還有一個少年,正是王鑑之的女兒王婉兒。
她聽說了阿蘅的故事,想要親眼見見這個傳奇女子。
一雙杏眼好奇地打量阿蘅:“婉兒見過姐姐!爹爹總說姐姐又勇敢又聰慧,我一首想見見呢!”
阿蘅忙扶起她,心生好感:“王小姐快請起。”
“叫我婉兒就好!”王婉兒親熱地拉住阿蘅的手,“姐姐的事我都聽說了,”她從袖中摸出一支銀簪,簪頭是一朵玉蘭,“這個給姐姐,這簪子上有機關,用力按一下簪花,簪尖就會變成尖銳的刺刀,可助姐姐防身!女孩子要自己小心,自從上次我被擄之後,吃一塹長一智,我學了很多防身之術!”
阿蘅想到,蕭熠為救自己而讓玄麟他們假擄王婉兒的事,尷尬一笑:“因為我讓你受到驚嚇……婉兒妹妹有心了!”
王婉兒卻渾然不覺:“女子心中也有大義。姐姐此去玉京,一定要保重!”
驛站外,幾名穿著一樣的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在門外張望,領頭的一個身材高挑、膚色微黑,正是當年在丹霞別院中和阿蘅、雲兒一起密謀反抗的獵戶女阿蠻。
她一眼看見阿蘅和雲兒,眼圈立刻紅了,推開旁人疾步衝進來:“阿蘅,雲兒真是你們!”
阿蘅和黃雲兒也認出了她,三人緊緊握了彼此的手。
阿蠻說:“聽說你們路過,姐妹們都說一定要來見一面。”她回頭招手,另外七八個女子也含淚圍了上來,都是當年一同被救出來的姐妹。她們如今在製衣局有了安身立命的活計,氣色好了許多。
“阿蘅姐,我們都好,真的,多虧了你當時帶著大家夥兒一起殺出來……”一個圓臉女子抹著眼淚說。
阿蠻從懷裡取出一個包袱,雙手捧著:“姐妹們聽說你己經成親了,我們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就商量著,每人從自己的衣裳上,剪下一小塊布角,做成了這個。”
她展開包袱,裡面是一件做工細緻的嬰兒小襖,由數十塊不同顏色的布片拼綴而成,針腳密密麻麻,傾注了無數心血。
“這是我們一針一線縫的‘百家衣’。老人家說,穿百家的衣,得百家的福,希望你將來的孩子平安長大,無病無災……阿蘅姐,請你收下,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念想和祝福。”
阿蘅接過那件小襖,淚水奪眶而出,向著這些曾共歷生死的姐妹們深深一福:“謝謝……謝謝姐妹們……這件衣裳,比任何珍寶都貴重。”
女孩們圍著她,又是哭又是笑,七嘴八舌地囑咐著:
“一定要好好的!”
“等小少爺或者小小姐出生,給我們捎個信兒!”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想著,咱們盛原的姐妹都在呢!”
出了盛原,很快就到了青州與雲州交界,路旁山巒起伏,林蔭漸漸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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