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阿蘅神經一鬆,差點站不穩。
來了玉京這一天一夜,真是步步驚心。
回到臥房,黃雲兒給她熱了藥喝了,又收拾了床鋪。
阿蘅拉著黃雲兒的手說:“以後不要叫我王妃了,還是叫夫人吧,沒有陛下的御封,沒人會承認王妃的身份……”
“這個薛淑妃真是奇怪,她是殿下的姨母,按理說應該向著殿下,向著你,為什麼要處處為難咱們!”
“今日在蘭林殿,除了淑妃,我還見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
“淑妃的侄女兒,薛迎君。淑妃說,她原本也是要給殿下做側妃的。現在,大概薛家要讓她做王妃。”
“這怎麼可能……那次在雨中,殿下追你的時候說過,這輩子只有你,你是他‘唯一的妻’。這話我都聽到了,殿下不會要她的!我看她們是一廂情願!”
“前方戰事吃緊,殿下現在也沒有功夫考慮這些,薛淑妃說,有人會給殿下搗亂……我只盼著殿下能平安回來……其他的事,等殿下回來再說吧!”
“阿蘅,如果殿下真的被迫要娶別人,你怎麼辦?”
阿蘅撫著額頭:“我不知道……雲兒……說實話,我現在心裡,一點著落都沒有……”
黃雲兒撫上她的背:“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
“嗯!”
雲兒出來倒水,聽到有人在月洞門附近輕聲喊她,是玄麟。
她走過去:“玄麟大哥,有什麼事嗎?”
玄麟遞過來一個瓷瓶:“這是我在軍中常用的金瘡藥,消腫止痛最好了,今日夫人和你都受了委屈,你……你們留著用!”
雲兒接過那個瓷瓶:“謝謝你,玄麟大哥!唉,這玉京真是複雜,我好想念在蕪州的日子啊!”
“是啊,現在說個話還要偷偷摸摸,內院我不方便常來,但有事的話,就顧不了那麼多了,要是膽敢有人放肆,你就叫夫人吹骨哨,我一定會來保護你們!”
“還好有你,玄麟大哥!對了,你跟著殿下很多年了,你說……殿下回來,會不會再娶別的女人呢?”
“不會,殿下不是始亂終棄的人,殿下對夫人用情至深,會豁出命來為夫人擋箭,他怎麼會辜負夫人呢?你怎麼會這麼想?”
“可能我也患得患失了……我就是覺得,阿蘅一路走來,吃了很多苦。殿下娶了她,對她好,看到她幸福,我真開心!但是現在,她為了殿下又回了玉京。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阿蘅無依無靠,只有殿下。如果殿下也辜負她,阿蘅就太可憐了……”
“夫人是殿下的救星,是殿下的恩人,若是我,一定不會辜負她……雲兒,你總把心掛在旁人身上。為夫人,為殿下……你不知道,也有人將你的苦你的好,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黃雲兒聽明白了,她心裡一驚:“玄、玄麟大哥,我從小被家裡賣了,就是片浮萍,如果不是阿蘅,我都不知道會亖在哪個角落……阿蘅是我的光,我不會離開她。而且,在丹霞別院,我被他們灌了那麼多藥,身體早就壞掉了,也不能傳宗接代,不會有人接受我的。而且,我不是阿蘅,對男女之情我看得很淡,我也不想治,不想為了男人生孩子。”
“我不會這麼想,雲兒,你說你是浮萍,我也不過是飄蓬。我也沒有親人,從小在鬥獸場和野獸搏鬥,博那些權貴一笑。否則,就沒有飯吃……是十五歲的殿下救了我,賞識我,給我前途……我特別明白你!我這樣的人,居無定所,沒有家族,更不用提什麼傳宗接代的責任。我一路跟著殿下,看著他十五歲就領兵出征,然後從一呼百應的儲君到殘廢、流放,我卻無能為力……這皇宮裡,父子兄弟相互算計,就是有兒女親眷又有什麼意思,不如一個人逍遙自在……但是,我後來看到殿下和夫人,我就想,這人世間,如果能有個知心的人並肩走下去,又會是什麼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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