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曠野,唯念你衣上暖香。
望秋寒添衣,珍重萬千。”
第二封:
“蘅兒吾妻,見字如面:
今夜宿於營外山崗,篝火噼啪,帳外朔風凜冽,懷中空無一人,方知‘寒夜客來茶當酒’之句,竟是騙人——無你,篝火再旺,亦覺身冷心寂。
昨日巡視傷兵營,見一兵卒重傷昏沉,猶喚‘阿秀’之名,聞之惻然。忽念及玉屏山遇伏那夜,我突發高熱,朦朧間亦如此喚你否?若真如此,萬勿笑我痴態。
又及:前日偶得肅州蜜棗幾枚,極甜。藏於懷中,欲帶歸與你,不想被韓錚那廝撞見搶去,憤而毆之,蜜棗盡碎。待歸,必罰他賠你一筐。
望勿憂我,戰事將順,歸期可期。
熠,於肅州營中,亥時三刻。”
第三封:
“蘅吾卿卿:
今日陣前斬敵將於馬下,血濺戰袍。回營盥洗時,忽見銅盆清水漾漾,竟恍惚映出你眉眼。驚抬首,唯帳頂孤燈搖晃,方知是痴念作祟。
憶昔蕪州小院,你為我濯足療傷,水溫稍燙便急急吹氣,睫影垂落如蝶棲。彼時只道是尋常,今千山萬水,方知‘尋常’最是殺人刀。
昨夜夢迴,見你坐於窗下縫衣,針線穿梭,靜默如畫。欲近前擁你,夢醒帳空,唯聞刁斗聲聲,敲碎殘夢。起身巡營,見天邊弦月如鉤,恰似你笑時眉眼。原來你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衣袍破處,己自行縫補,針腳粗陋,萬勿嫌棄。只盼早日歸去,再得卿卿素手拈針,為綴征衣。
熠,於隴西風沙中,燈下急書。”
第西封:
“蘅兒:
今日休戰,獨騎至河邊。見水中浮冰相撞,其聲琤琮,竟似你昔年搗衣之音。下馬掬水,寒刺骨,念你流放路上,為我漿洗衣衫,十指通紅。當時笑你傻,如今恨不能以身代之。
歸心似箭,箭箭穿楊。
熠,於渭水之濱,暮色中疾書。”
……
還有第五封、第六封……
阿蘅的眼淚一顆顆墜落下來,怕打溼信紙,趕緊將書信收了起來。
卻見那個木盒子底下彷彿還墊著什麼東西。
阿蘅伸手去掏出來……竟然,是一件她的小衣……
就是分別那夜,她穿的小衣,大紅鴛鴦交頸的那件,己經被揉皺了。
阿蘅趕緊塞回盒子,啪的一聲把盒子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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