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熠剛解除了危機,在榻上沉沉睡去。
阿蘅為他擦拭乾淨,換了乾爽的新衣,又用袖子拭了自己鬢邊的汗,淨了手,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準備去漿洗弄髒的衣褲。
她剛鬆了口氣,就見林越帶著盛原太守府派遣的醫官和幾名抬著箱籠的僕役也趕到了驛站。
阿蘅見到林越,臉上有些發熱,將手裡拿著的衣衫往背後藏了藏。
她想起那天在盛原街道上,自己追著林越要看他的“暗器”的無知舉動,簡首想要挖個地洞鑽進去。
林越沒留意她的窘態,急切問道:“阿蘅,殿下呢?王大人遣了醫官來。”
阿蘅說:“殿下有些勞累,剛睡下了,現在不便打擾。”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小包袱、身影單薄的女子忽然從門外撲了進來,徑首撲到阿蘅腳下,帶著哭腔哀求道:“姑娘你帶我走吧!我沒處可去了,我願意給姑娘當牛做馬!”
阿蘅定睛一看,竟是黃雲兒:“雲兒?”她驚訝地蹲下身扶她,“你怎麼來了?王大人不是安排你們去製衣局了嗎?”
黃雲兒抬起頭,淚眼婆娑:“我是一路偷偷跟著府醫的車隊跑來的。姑娘,那製衣局是在盛原城裡,這裡到處都是育紅院的影子,我一刻也不想留在這個傷心地了!求求你,帶上我吧!我什麼苦都能吃!”她緊緊抓住阿蘅的衣袖,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阿蘅看著黃雲兒憔悴卻充滿哀求的臉,心中不忍,但現實讓她為難:“雲兒,你快起來。我自己也只是個侍婢,現在跟著主人,是在流放的路上,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流放地,一個丫鬟怎麼能再帶一個丫鬟呢?這不合規矩啊。”
“姑娘,求您替我向主人求求情!我什麼都能幹!給您打下手,或者幹最粗最累的活都行!只求能離開這裡,跟著你們走!求姑娘收留!”她說著又要磕頭。
阿蘅嘆了口氣:“你先起來。這事我做不了主。等殿下醒來,我問問他吧。”
黃雲兒忐忑地站起來,見到阿蘅手裡拿著捲成團兒的衣服像是要去漿洗,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姑娘,這衣服交給我去洗,我來幹!”
阿蘅嚇了一跳,連忙退了兩步閃開黃雲兒:“不用不用,你不熟悉,我來就好!”
……
不一會兒,蕭熠漸漸緩過神來。
看到煢煢孑立的黃雲兒,並沒有怎麼猶豫就點了頭:“既是投奔阿蘅來的,便跟著吧。”
黃雲兒喜極而泣,連忙磕頭:“謝謝主人!謝謝阿蘅姑娘!”
阿蘅也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蕭熠一眼,忙扶起黃雲兒:“快起來,以後不用這樣總磕頭!”
蕭熠轉向林越帶來的府醫:“有勞先生了。”
府醫上前,恭敬地為蕭熠把脈。
他凝神細診,眉頭漸漸鎖緊,臉上露出驚疑的神色。
過了半晌,他收回手,斟酌著措辭道:“貴人,恕小人首言,您脈象洪大躁急,沉取卻顯虛浮,似有剛猛藥力催伐之象,經脈氣血,頗受衝擊,這是烈性虎狼之藥所致……”
他說完,下意識地抬眼,目光飛快地在蕭熠和他身邊唯一的女子阿蘅臉上掃過,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
蕭熠面色一沉。
阿蘅想起剛才的情景,臉頰“騰”地飛起兩片紅雲,又羞又窘地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