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手指一頓：“殿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苔花雖小，也願學牡丹開。”
她抬起頭：“即便我是個丫鬟，是個微末之人，也盼著能活得再光亮些。”
蕭熠眼底掠過一絲驚異：“你冒險治這胎記，難道不是‘女為悅己者容’？”
“不為皮相，也不為討好誰。只為自己。”
他忽然低笑一聲：“好一個‘只為自己’。我雖曾貴為儲君，戎馬十幾年，為家為國。如今險些成了殘廢，被流放至偏遠苦寒之地……”他喉間滾過一聲嘆息，“從前總是難忘舊夢前塵，現在想來，千般功業，萬般虛名，又有什麼意思，不若真正為自己而活。”
“阿蘅，你點悟了我。”
“殿下，您終究是和我不同的人。您可以，也應該有更大的作為，為萬民謀福，這是您的命。就像一條龍，一時困在淺灘，終究是要騰雲而上的。而阿蘅只是……”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阿蘅，你雖然是個丫鬟，但也不必妄自菲薄，焉知不是……”
“殿下……”
“殿下，阿蘅，看我找到了什麼？！”車外響起了黃雲兒清凌凌的聲音。
阿蘅掀開車簾，看到黃雲兒竟然提著一條銀光閃閃的山溪石斑魚。
魚很肥，還在撲騰著甩尾巴，水珠迸濺了黃雲兒一身。
黃雲兒喘著氣笑道：“剛在田邊溪流裡摸到的，水流急得很，林大哥幫我堵了半天才逮住！”
“這可太好了！這魚燉成湯最養人，殿下，今天又有好吃的給您補身子了！”阿蘅大喜過望，一邊說著，一邊跳下車來。
從雲兒手中接過魚，放進竹籃，二人來到溪水邊。
阿蘅蹲在溪邊石上，摸出一把隨身小刀，將那條魚刮鱗去鰓，掏淨內臟，用溪水反覆沖洗至魚肉透白。
回到馬車邊，林越早己架好簡易火灶。
她取來石鍋架在灶上，用銅壺將剛才打來的清冽冽的溪水倒入其中。
整條魚滑入冷水。
阿蘅找到粗鹽粒撒進去，又添一把嫩折耳根葉祛泥腥，最後掐幾簇油菜花芯投入壺中。
燒沸湯水後撤去明火，只留餘燼煨著鍋底。
阿蘅執著樹枝撇淨浮沫，鍋蓋斜搭著留條縫。
等到湯色漸漸濃白如乳綢翻滾時，魚肉己酥爛脫骨。
阿蘅掀開壺蓋，奶白湯汁裡浮沉著蒜瓣似的嫩肉，金黃油星在湯麵漾開漣漪。
滾燙鮮香撲鼻而來。
山泉的凜冽混著魚香的溫潤，又被花芯的甜柔柔中和。
她舀了一碗，捧給蕭熠：“魚湯最是溫補了，殿下快喝！”
“阿蘅的手藝越來越好！”蕭熠一邊喝一邊讚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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