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涼,林大娘的風溼腿疼又犯了,幾口人的吃穿用度加上買藥,小院兒的生活漸漸捉襟見肘。
阿蘅在空閒時,對著蕭熠給她弄來的醫書藥典仔細琢磨。
她見後山野生的玫瑰、洛神花開得正好,便採擷回來,又添上些能寧神靜氣的檀香、安息香,再佐以藿香、丁香等尋常易得的藥材,細細研磨調和,製成一枚枚清雅宜人的合香珠,做成手串。
她手藝巧,做出的香珠氣味雋永,形制也玲瓏,本來是送給百徙村的姑娘媳婦們調養身體的配飾。
後來見大家都很喜歡,就索性和黃雲兒、吉大嫂多做了一些,帶到鎮上去賣,竟很得閨閣女子喜愛,每月也能換回些銅錢貼補家用。
蕭熠看著幾個女子為生計奔波,也終於放下包袱,重拾筆墨。
他的書法本來就承自名家,如今收斂了東宮時揮灑的意氣,字跡更加沉穩內斂。
他替鎮上書鋪抄寫些蒙學讀物、地方誌略,或是代人謄寫書信、契約,憑著一手好字,也換來些潤筆之資。
幾口人自食其力,雖然清貧卻樂在其中。
這日,阿蘅正和吉大嫂一起揀選香藥,將曬乾的玫瑰、洛神花與檀香等物細細研磨。
吉大嫂手上捻著串珠的絲線,忽而湊近了問她:“還沒有動靜麼?”
阿蘅正專心搓著香珠:“什麼動靜?”
吉大嫂指了指她的肚子:“肚子呀!你還沒有麼……”
阿蘅搖搖頭:“哪裡就那麼快了,我那個剛來過。”
“說快也快,我那會兒一成親就有了……”吉大嫂湊到她耳邊,“哎,你們夜裡……是不是不太得法呀!”
阿蘅手裡的香珠差點捏扁:“這……還需要什麼法呀?”
“那什麼的時候,需要把屁股和腰墊高點,完事以後,不要著急洗,得躺上一陣,別讓那個流出來,才能坐穩胎氣……”
“……還有這麼多講究。”
“那可不!蕭郎君這般年紀,體魄又強健,你也正是好年華,合該早些有個孩兒,這日子才更踏實,心裡也更有盼頭不是?”
“我也喜歡孩子……只是這個事,大概要講些緣分吧。”
“先照我說的試試!若再過些時日還不見喜,大嫂就幫你尋個懂婦人科的好大夫瞧瞧。咱們女子的身子,最是金貴,可得仔細調理,萬萬馬虎不得。”吉大嫂說。
當天夜裡,到了就寢時分,蕭熠摸過來的時候,阿蘅趕緊往腰下塞了個小枕頭。
他就著朦朧月色看她:“這是做什麼?”
阿蘅頰畔生暈:“吉大嫂說……這樣容易懷上孩子。”
蕭熠怔了一瞬,隨即俯身,溫柔吻了吻她的眉心:“蘅兒還小,我們不必急於為人父母。”
阿蘅卻手腳並用地環住他,眸光清亮地望進他眼睛裡:“不,阿狸。我想有個孩子,你和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