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一人拿著一塊年糕,正吃著往前走。
他只看到了背影,卻心跳驟然加快,正要抬步上前去追,兩個孩子卻忽然靈巧地一閃身,一左一右爬上了路旁的大樹,眨眼間竟沒入了枝葉深處,不見蹤影。
玄麟正在樹下找尋,卻見村中一間房裡走出幾人。
當中一個女子收好藥箱,正輕聲叮囑著身旁的村民。
她側影清瘦,白衣翩然——那身段,那聲音,是許蘅!
此時,方才那位老樵夫恰好從旁經過,對著那女子說道:“柳娘子,方才有個玉京口音的人打聽你,想是要看病,還在村口等著呢。”
許蘅手中動作一頓,迅速朝著小路的方向輕喚了一聲:“松果兒,棠梨兒,我們走。”
兩個孩子聞聲從樹梢躍下,一左一右牽住她的手,三人轉身便往村後通往山林的小路快步走去。
玄麟見狀,立刻撥開人群疾步追去,卻被幾個剛剛診完病、正激動地要送雞蛋和菜乾給許蘅的村民團團圍住。
“這位郎君,你是柳娘子的熟人嗎?”
“柳娘子剛走,你找她瞧病的話改日再來吧!”
“是啊,她常進山採藥,有時三五天都不見回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又樸拙地將他和幾個暗哨攔在當中。
玄麟心急如焚,卻無法自報身份,更不便在眾人面前施展輕功硬闖。
待他終於脫身追至村後,只見山路蜿蜒,暮靄沉沉,哪裡還有那母子三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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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館,黃雲兒正在晾曬草藥。
“我們得走了!”阿蘅一進門就氣喘吁吁地說,“我好像看到了玄麟。”
“他們找來了?那我們快走!”黃雲兒說。
“看來雲州是呆不住了,咱們往南,過了蒼梧江再找地方安身。”
二人正欲轉身收拾,卻見周秀才抱著一摞賬冊從裡屋走出。
她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他雖然對柳娘子的身份早有猜測。
從她的談吐、偶爾提及的京城舊事,到兩個孩子眉眼間隱約的貴氣。
但此刻親耳聽見,仍是一時無言。
阿蘅停下腳步,看向他,溫和卻堅決地說:“周先生,您也聽見了。我身份特殊,恐怕會有禍事牽連。這些時日的工錢我現在給您結清,我們要走了,您……快自謀生路去吧。”
周秀才卻搖了搖頭,將賬冊輕輕放在石桌上,向前一步。
他向來溫和守禮的目光,此刻竟透著一股罕見的執拗:“娘子,文硯孑然一身,無家可歸。這醫館,便是文硯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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