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孖消停了沒兩天,又來了。
他推開歸雁小築的門的時候,手裡提著兩杯奶茶。林黛正在擦博古架,聽見腳步聲,頭都沒回:“美女,我給你帶了奶茶。三分糖少冰,特意問過胖孖你喜歡的口味。”
“我不喝奶茶。”
“那我喝。”黑瞎孖自顧自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在牆角那把最結實的椅子上坐下,開始打量起林黛,“美女,你今天這身旗袍比昨天好看。”
“昨天沒穿旗袍。”
“那就是你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披個麻袋都好看。”
林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墨鏡還戴著:“墨鏡摘了再說話,。戴著墨映象個盲人按摩師。”
黑瞎孖沒摘,他端起林黛推過來的茶碗喝了一口:“你店裡這茶,比奶茶好喝,越喝越上癮。”
“你舌頭被奶茶泡壞了,嘗不出好壞。”
“可能吧。”黑瞎孖又喝了一口,“那老闆你給我治治?”
“治不了,絕症。”
黑瞎孖笑了,他發現對付林黛,唯一的辦法就是臉皮厚,厚到一定程度就刀槍不入了。
從那天起,他每天準時來歸雁小築報到。自帶奶茶和零食,雷打不動地坐在牆角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跟林黛互懟,偶爾還會被歸雁搶零食吃,日子過得居然比蹲點監視舒坦多了。
黑瞎孖敗下陣來的第一天,吳三生在後堂對著手機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
黑瞎孖的原話是:“那女人不是人,是行走的懟人機器。我說一句她懟十句。連我虎口的繭、都讓她看穿了。三爺,這活兒我幹不了,除非加錢。”
吳三生掛了電話,抬頭看向對面的吳二百,一臉生無可戀。
吳二百推了推金邊眼鏡,鏡片反著燈光,看不清表情:“換人。”
第二天下午,歸雁小築的門口出現了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
他沒有像黑瞎孖那樣大搖大擺推門就進,他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走了進去。徑首走到博古架前,停在那隻宋代黑釉油滴碗麵前一動不動。
店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歸雁從林黛懷裡跳下來,蹲在櫃檯邊上。看看張麒零,又看看林黛,來回看了兩遍。
過了大概十分鐘,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吳歇站在門口,看見博古架前那個熟悉的黑色背影,腳步猛地頓住了:“小哥?”
張麒零沒有回頭,依舊靜靜地看著那隻黑釉油滴碗。
吳歇快步走進來,站在他旁邊激動道:“小哥,你怎麼在這?你什麼時候來杭城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張麒零沒回答,他的目光從黑釉油滴碗移到旁邊的五牛圖,又從五牛圖移到汝窯天青釉盤。
吳歇看了看張麒零,又看了看林黛。林黛還在喝茶,好像店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跟她沒關係,吳歇決定自己化解尷尬。
“小哥是來看古董的,他眼力特別好,什麼東西看一眼就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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