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擾不打擾，老爺子高興還來不及呢。”女人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開，把兩人迎了進去。
別墅內部比外觀看起來更加寬敞。
玄關處是一幅水墨山水畫，畫下襬著一隻青花瓷瓶，瓶裡插著幾枝不知名的乾花，淡淡的香氣若有似無。客廳裡的陳設以木質為主，深色的傢俱配著米白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旁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線裝書。
空間透著一種沉靜的書卷氣，讓人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爺爺在哪兒？”夜凌宸問。
“在後院呢，今天天氣好，他老人家在銀杏樹下喝茶。”女人笑著回道，“我去通報一聲，你們先坐。”
她說完轉身往裡面走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肖紫汐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西周的陳設，心裡暗暗感嘆：這哪裡像個豪門世家，分明個書香門第的尋常人家。
“坐吧。”夜凌宸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坐了下來。
肖紫汐在他對面坐下，把手包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首。
夜凌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拿起茶几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給她倒了一杯。
“喝點水。”他把茶杯輕輕推到她面前。
肖紫汐雙手捧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 似乎讓她的心跳平復了一些。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夜凌宸的目光。他沒有在看她，而是望向走廊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給那副冷峻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
肖紫汐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安靜坐在那裡的樣子，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不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好看，而是讓人心安的好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喝茶，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
“來了來了，老爺子來了。”
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帶著一股熱烈的歡喜。話音剛落，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便跟著響起，由遠及近。
肖紫汐連忙放下茶杯，下意識站起身來。
夜凌宸也跟著站了起來，動作不疾不徐，順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廊的轉角處，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腳上是雙布鞋。
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僂，步伐卻還算穩健，手裡拄著一根深褐色的柺杖，杖頭上包著一層磨得光滑的銅皮。
老人的面容清瘦，顴骨微高，眉眼之間依稀能看出夜凌宸的影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而清亮，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通透。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越過夜凌宸，徑首落在肖紫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