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宸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抬眼看向何維健。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她什麼反應？”
何維健老實回答：“據我們的訊息，她看到新聞後愣了一下，接著就問了經紀人關於恆宇換總裁的事。聽上去……她對這件事完全不知情，也有些在意。”
夜凌宸垂下眼，指尖在平板的邊緣輕輕叩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指尖叩擊金屬邊緣的細微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無聲的計時。
何維健不再說話，安靜地等在一旁。他跟了夜凌宸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不是不耐煩，而是在思索。
片刻後，夜凌宸忽然開口，語氣比方才輕了一些，少了那層公事公辦的冷意：“她會不會……誤會什麼？”
何維健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誤會”具體指的是什麼。
是誤會夜總跟恆宇有私下交易？還是誤會那張偷 拍照的角度太過刻意？又或者是誤會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想問，但夜凌宸卻沒有再解釋。
夜凌宸的目光落在平板上，那張偷 拍照被定格在螢幕裡。他看了兩秒，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他不是在擔心那些泛泛的揣測。商場如戰場，他夜凌宸什麼時候在乎過別人怎麼看他？
他在意的是肖紫汐怎麼想。
新聞拍到他跟恆宇娛樂的新高層並肩出入。恆宇娛樂是她所屬的經紀公司，她會不會以為，這根本不是巧合？
會不會誤會他在背後伸手，試圖介入她的事業、擺佈她的人生？
他幾乎能想象到她看到新聞時皺起眉的樣子——
是“他又想幹嘛”的疲憊和戒備。
比這更糟糕的是，她也許根本不會把這種懷疑說出口。她只會默默退遠一步，在心裡把那道防線再築高几寸。
夜凌宸將平板反扣在桌上，指節無意識地收緊了。
“看來還是得找個機會跟她解釋。”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何維健聞言，嘴唇微微一動，到底把“Boss您要解釋什麼”這句話嚥了回去。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不是解釋商業合作的來龍去脈，不是解釋那條新聞的幕後推手——那些事，夜凌宸從來不屑跟任何人解釋。
他要解釋的，是“我沒有要介入你的事情”。
何維健垂下了眼，沒再多問，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跟著夜總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為了一個人的“誤會”而反覆斟酌，甚至願意放下身段主動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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