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維健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安靜地等著夜凌宸的下一個指令。
夜凌宸抬起頭，目光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隻眼底殘留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他像是把某種翻湧的情緒不著痕跡地壓了回去，重新變回那個運籌帷幄的夜庭盛世掌舵人。
“安排一下，推進一下昨天談的內容。”
何維健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夜凌宸說的是昨天跟恆宇娛樂唐軒哲談的那幾個合作方向，具體的專案框架和資源置換條款還在細化階段，原計劃是下週再跟進的。
現在提前到今天，顯然是為了把工作往前趕。
何維健心領神會地應了一聲：“明白，我馬上去聯絡唐總那邊的團隊，把推進節點敲定下來。”
夜凌宸點了點頭，目光己經移到了桌上的檔案上，修長的手指翻開內頁，彷彿方才那片刻的走神從未發生過。
但何維健注意到，他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準確地說，是在翻到某一頁的時候，指腹頓了一下。
那一頁正好夾著一張肖紫汐的行程備忘——何維健之前夾進去的，還沒來得及抽出來。
夜凌宸的目光在那頁紙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翻了過去。他把注意力重新推回工作上，迅速而精準。
何維健走到門口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凌宸己經低下頭繼續審閱檔案，燈光從他肩側傾落下來，把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勾得愈發冷峻。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剋制，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可細看之下，還是能察覺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異樣——那隻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筆尖在紙面上落下一個比平時更重的頓點，墨跡暈開了一小圈。
那不是失誤，是壓抑的情緒。
何維健心裡有數，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輕輕把門帶上，門鎖合上的那一聲“咔噠”很輕，卻像是把某種情緒也一併隔絕在了房間裡。
————
何維健的動作向來利落，這一次更是快得近乎凌厲。
這次的合作專案本身就帶著幾分灰色邊界，牽涉面廣、風險高，最關鍵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只挑了幾個絕對可靠的人：兩位資深高管、一個長期合作的法務負責人，以及律師團隊的核心成員。
會議室的門從下午關到晚上，燈一首亮著，連助理都被擋在外面，只能透過加密渠道遞送資料。
檔案一頁頁推翻、重做，條款一條條反覆推敲。利益結構、風險隔離、退出機制……每一個細節都被拆開來審視，再重新拼接。
氣氛一度壓得人喘不過氣。
有人提出更激進的方案，也有人提醒潛在的法律邊界。
何維健坐在主位，幾乎沒有情緒波動，只是偶爾抬眼，點出關鍵問題——一針見血。
“這裡不夠乾淨，重做。”
“這一條如果被翻出來，公司會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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