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出來的時候這些人都己經上任了，他就算知道了，也沒有精力再去換回來。”
當天夜裡姜蕪把那張名單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吏部一個主事、戶部兩個員外郎、兵部一個書辦、工部一個郎中，這幾個位置單獨看都不起眼，但合在一起。
從人事到財政到文書到水利，六部裡打通了一條從決策到執行的通路。
謝長淵坐在偏殿裡批了一整天的摺子，批完之後把這些人都安進去了。
朝堂上沒有人反對，因為他們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的人事變動。
姜蕪吹了燈躺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白。
她想著謝長淵在偏殿裡批摺子的那個畫面，想著顧驍站在西苑校場上改輪班表的那個畫面，想著蘇合站在御書房門口讓人搬走奏摺的那個畫面。
這三個人沒有見面也沒有通訊息，卻像商量好了一樣在同一天裡各自做了各自的事，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前推了一大步。
第二天早上翠微端了銅盆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訊息。
她一邊擰帕子一邊壓低嗓子說：“娘娘，今天早朝又取消了。”她把帕子遞給姜蕪，“宮裡都在傳，說陛下在靈美人那兒吃桃子吃壞了肚子，要再歇兩天。”
“靈美人那兒有桃子吃？”
“御膳房昨天送了一筐過去的。李公公說那桃子酸得倒牙，陛下卻吃了一整盤。”
姜蕪擦完臉把帕子遞迴給翠微，她心想皇帝在靈素那兒吃了一整天酸桃子，朝堂上的權力己經被人分完了。
謝長淵坐在偏殿裡批完了全部的摺子，顧驍在西苑把禁軍的輪班改完了，蘇合把御書房的門關了兩天之後把奏摺的通道也截斷了。
皇帝在御花園旁邊那一方小小的宮殿裡吃著酸桃子，全然不知道外面換了一整片天。
當天下午姜蕪去御花園散步。
姜蕪沿著宮道慢慢地走，路過御花園後牆的時候看見牆角那道月洞門上新掛了一把銅鎖，鎖是新的。
鎖釦上繫著一根紅繩。
她蹲下來看了一眼，紅繩系的是活結，解開來就能把鎖開啟。她看了片刻，沒有碰那把鎖，站起來繼續走了。
往回走的時候經過靈素的住處，看見院門開著半扇。
姜蕪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靈素正好從院子裡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碟鮮紅的桃子，看見姜蕪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喊了一聲姐姐。
姜蕪停下來看了她一眼，靈素快步走過來，把手裡那碟桃子往她面前遞，說姐姐你嚐嚐，這是御膳房新送來的，特別甜。
姜蕪拿起一個看了看，桃子的個頭不大，顏色紅得發亮，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她咬了一口。
酸得她皺了一下眉，嚼了兩下才嚐到裡頭有一層薄薄的甜。
“甜嗎？”
“皮是酸的，肉是甜的。”姜蕪把桃子拿在手裡又咬了一口，“你自己不吃？”
靈素坐在門檻旁邊的石階上，兩隻手託著腮，看著姜蕪嚼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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