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那天，花店下午三點就關了門。
姜蕪在門上掛了塊手寫的牌子，“中秋休息，明日正常營業”。
然後蹲在櫃檯後面數了數剩下的花，白百合還剩下幾枝，向日葵賣光了，洋桔梗還剩一小把。
她把花桶裡的水換了，把幾枝開得太久的剪了放進角落的桶裡，又把窗臺上的多肉挨個澆了一遍。
陳皮蹲在門口看著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掃著，陽光從西邊照進來，在它背上鋪了一層橘金色的光。
姜蕪洗了手，回後院從櫃子裡翻出麵粉和模具，搬了一張矮桌放在桂花樹底下。
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比年初又高了一截，今年開得格外好，滿樹細碎的金黃色小花簇擁在枝頭。
香味濃得化不開，風一吹就撲進人鼻子裡，甜絲絲的。
姜蕪坐在桂花樹下開始和麵，把麵糰揉好了分成小劑子，用擀麵杖擀成皮，包進豆沙餡，收口壓進模具裡壓出花紋。
壓了西個，又換了棗泥餡的壓了西個，一溜擺在案板上。
陳皮從門檻上走下來蹲在她腳邊，仰頭看著案板上那些圓圓的月餅，伸出一隻爪子碰了一下邊角，被她輕輕撥開了。
“不能吃。你吃了要拉肚子。”
陳皮收回爪子，在她腳邊臥了下來。陽光穿過桂花樹的枝葉落在案板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亮斑，風一吹，光影在月餅皮上游來游去。
姜蕪低頭繼續包，手指上沾了麵粉，按在模具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壓出來的花紋清清楚楚的。
門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姜蕪抬起頭，看見宋清衍從後門廊下走過來，身上穿著件淺灰色的毛衣，袖口捲到小臂。
手裡提著兩個紙袋，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那個方方正正的，小的那個細長。
他走過來的時候陳皮先發現了他，從地上站起來，尾巴豎得首首的，小跑到他腳邊蹭了兩下他的褲腿，然後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
“你下班了？”姜蕪把手裡那個壓好的月餅放在案板上。
“今天我本來不用上班。”他把兩個紙袋放在矮桌旁邊，在石凳上坐下來，“今天中秋，學校放假。”
“那你早上還來？”
他低頭看了陳皮一眼：“早上來給你送了兩塊月餅就走了。”
姜蕪想起來了，早上開門的時候門口放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月餅。
還以為是哪位熟客送的，放在櫃檯後面準備晚上吃，看了看桌上那盒月餅和桂花酒，說：“那你還送？”
“那兩盒是家裡給的。”他彎下腰把陳皮抱起來放在腿上，手順著它的後背慢慢捋下去，“我怕你一個人過節，過來看看。”
“我一個人習慣了。”
“我知道。”陳皮在他膝蓋上蜷成一個橘色的大毛球，尾巴耷拉下來蕩著，“你習慣是你的事，我過來是我的事。”
姜蕪低著頭繼續包月餅，指尖把收口捏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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