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淵站在班首位置,等皇帝的興奮勁兒過了幾息才不緊不慢地拱了拱手:
“陛下聖明。貴妃娘娘有孕確實是普天同慶之事,但臣以為,眼下月份尚小,不宜大操大辦。等娘娘胎像穩固之後再行慶祝,更為穩妥。”
蕭珩臉上的笑容收了一點,說謝相說得也有道理。
還沒等他想出話來反駁,顧驍從武將那一側站出來:
“臣附議謝相,宮城戍衛本就是重中之重,若因慶典大辦而抽調人手,怕有疏漏。”
他的話說得公事公辦的,“臣以為低調些才好。”
蕭珩張了張嘴,目光落在門簾那邊。
蘇合從簾子後面走出來,低眉順目地站到御座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地接了一句:
“老奴也以為,低調些好。一來娘娘的身子要緊,二來若大肆操辦反而招人眼目。
陛下若是想慶祝,不如先緊著永寧宮的用度添幾樣東西,等孩子落地了再大辦也不遲。”
蕭珩坐在龍椅上,目光在這三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謝長淵面色如常,顧驍站得筆首,蘇合低眉順目地看著自己的拂塵柄。
這三個人平時在朝堂上各有各的立場,難得有意見一致的時候,今天卻像是商量好了一樣,每個人都說了差不多意思的話。
他說,那先不大辦了,按謝相說的辦。
下朝之後蕭珩一個人坐在勤政殿裡發了一會兒呆。
他想不通為什麼他提出要大辦慶祝的時候那三個人會統一口徑說低調為好。
他想了一會兒想不通,站起來說去御花園走走,走到半路拐去了靈素那裡。
靈素正在院子裡曬梅子,看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竹篩,問他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蕭珩說沒什麼事過來坐坐,靈素給他倒了一杯茶,他喝完茶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靈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低頭又擺弄了一會兒梅子。
把一顆皺巴巴的野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嚼出來的酸甜在舌面上慢慢化開。
她也沒想明白皇帝今天為什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但她想了想就不想了,繼續低頭翻曬她的梅子。
當天夜裡姜蕪靠在窗邊的迎枕上,把謝長淵那天讓人送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起來看了看。
幾匹厚實的料子,都是軟綿的,摸著不扎手。
一小壇新醃的梅子,比蘇合送的那罐多了薑絲和紫蘇,鹹酸甜三味裹在一起,清爽利口。
一封信,信很短,只寫了兩行字“臣今日在朝上攔了陛下的提議,想必娘娘己經知道了,娘娘好好養著。”
落款是一個“謝”字。她看完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擱進抽屜裡。
翠微端著一盞熱牛乳進來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抽屜裡那些東西,她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道知不還像好下陛,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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