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說陛下先等等，孩子才剛落地，先讓太醫看看再說。
蕭珩連聲說好，你先歇著朕一會兒再來，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當天下午永寧宮裡來了三撥人。
謝長淵先到的，他穿了件墨藍色的長衫，站在廊下抖了抖肩上的雪才進來。
走到內室門口站定了沒有往裡進，隔著簾子問了一聲娘娘安好。
姜蕪在裡面說好，謝長淵說孩子呢，姜蕪說睡了。
謝長淵在簾子外面站了一會兒，從袖口摸出一個錦盒擱在門口的矮几上，說臣給孩子的見面禮，然後就走了。
翠微把錦盒拿進來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塊上好的白玉佩，雕著麒麟送子的圖樣，玉質溫潤透亮。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景兒長命百歲”六個字，收筆處微微帶鉤。
顧驍是天快黑的時候來的。
他沒走正門，從後牆月洞門繞進來的，翠微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小聲說統領大人你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顧驍拍了拍肩上的雪，低聲問娘娘睡了沒有，翠微說還沒，剛醒了喝了半碗粥。
顧驍在廊下站了站沒有往裡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翠微，說幫我轉交給娘娘。
翠微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小布袋，袋口扎著紅繩，摸著硬邦邦的像是什麼鐵器。
翠微把東西拿進去遞給姜蕪。
姜蕪拆開布袋倒在掌心裡一看，是一串銀鈴鐺，五顆，顆顆打磨得圓潤光滑，鈴鐺內側刻著極細的花紋，輕輕一晃聲音脆生生的。
鈴鐺串在一條紅繩上，紅繩的末端打了一個平安結。
她攥著那串鈴鐺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跟翠微說顧統領人呢，翠微說還在廊下站著呢。姜蕪說讓他進來吧。
顧驍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小心翼翼的，靴子在地板上幾乎沒出聲。
他站在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視線先落在姜蕪臉上看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旁邊那個鼓起來的小襁褓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娘娘身子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累。”
“孩子呢。”
“也挺好的。就是愛睡覺。”
顧驍哦了一聲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側捏了捏又鬆開。姜蕪把手裡那串銀鈴鐺晃了晃，鈴鐺叮噹響了幾聲。“統領大人什麼時候做的這個？”
顧驍的耳朵又紅了，站在燈底下那抹紅色從耳垂一路燒到耳朵尖。“上個月開始做的。鈴鐺是空心的，磨薄了才出聲音，頭幾個磨太薄裂了口子，又重做的。”
“做了多久？”
“一個多月。”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每天夜裡打兩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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