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唱了儀程，先宣讀了新帝的禪位詔書。
詔書唸完的時候殿裡靜了一瞬，然後跪了一片。
謝長淵第一個跪下去，喊了萬歲。
顧驍跟著單膝跪地，甲冑擦著地板一聲響。
蘇合在御座旁邊側身躬腰跪了一隻膝蓋。滿殿的朝臣跟著跪了，膝蓋磕在石板上嘩啦啦一片。
姜蕪坐在簾子後面，懷裡抱著蕭景。
孩子在她臂彎裡睡得安穩，小拳頭攥著襁褓的邊緣，呼吸均勻。
她聽著外頭山呼萬歲的聲音從殿門口湧進來，穿過整座大殿，在她頭頂上盤旋了幾圈又擴散到殿外的廣場上。
聲音整齊莊重，幾百個人的嗓子合在一起喊出來的時候震得殿頂的藻井嗡嗡響。
謝長淵從班首位置站起來轉身面對百官，聲音不高但傳得遠：
“新帝年幼，本相暫代攝政之職，輔佐陛下理政。顧統領統領禁軍拱衛宮城，蘇總管執掌內廷事務。其餘各部各司其職。”
他說完轉頭看了一眼簾子的方向，隔著明黃色的厚錦看不見姜蕪的臉，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顧驍從殿門口的位置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御座旁邊，玄鐵甲在晨光裡泛著清冷的光。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掛在御座扶手上，聲音不高不低：“禁軍己全部換防完畢，東華門至勤政殿三條主道加派雙崗，各宮門出入憑新印信，無印信者一律不得通行。”
他說完退了一步站在御座右側，手按在刀柄上紋絲不動。
蘇合站在御座左側，拂塵搭在臂彎裡，從袖口抽出一卷帛書展開來，上面是內廷各司新的印信樣式和管事的名單。
他念了幾個名字，都是永寧宮這邊用慣了的人，御膳房的李公公升了尚膳監掌印，司珍房的楊嬤嬤兼管了後宮的採買。
唸完之後他把帛書收起來，低眉順目地站回原處。
姜蕪在簾子後面看著這三個人。
謝長淵站在殿中央掌控著全域性，顧驍立在御座旁邊守著殿門和宮道，蘇合站在另一側管著內廷上下的運轉。
三個人之間隔了幾步的距離沒有交談沒有對視，但整座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他們之間那股默契。
像是商量過無數次一樣，各自把住了各自的位置。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孩子的小嘴微微張著，隔一會兒就動一下像是做夢在舔什麼東西。
她用指腹在他額頭輕輕碰了一下，溫熱的皮膚在她指尖下貼了一瞬。
外頭的朝臣己經開始陸續退了，腳步在殿門口匯成一股人流出去了。
謝長淵站在殿中央等著人都走完了才轉過身來對著簾子方向微微欠了欠身，聲音壓下來之後帶著一點熱度：“娘娘抱了一早上了，手痠不酸？”
“酸。你過來抱會兒。”
謝長淵走到簾子前面站定沒掀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