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敬他們，信他們，也……記著他們。”
姜蕪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的頭髮比年輕時硬了很多。
她靠回椅背上，看著滿樹的花，花影投在院牆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蕭景又蹲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母后，風大了，進屋吧。”
“再坐一會兒。”
姜蕪在廊下坐到了月亮偏西，首到夜露打溼了袖口才站起來回屋。
又過了許多年。姜蕪八十八歲那年冬天，臘月裡的雪比往年都大。
姜蕪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手擱在被面上，手背上的老年斑像秋天的樹葉印在枯枝上，薄薄的一片。
窗戶關著，窗外的海棠樹己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積了一層雪。
蕭景坐在床邊，他六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握著她的手輕輕攥著。
“母后，您想見誰？”
姜蕪看著窗外那棵被雪壓彎了枝頭的海棠，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蕭景臉上。
他的眉眼像她，但嘴唇像謝長淵，薄薄的，微微抿著的時候帶著一份固執。
她看了他片刻才開口，聲音很輕：“不想見誰了。他們都來接我了。”
蕭景握著她的手收緊了。
姜蕪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把視線重新落在窗外那棵海棠樹上。
雪還在落，細細的，密密的，一片一片落在光禿禿的枝椏上，又輕輕地滑下去。
她看著那片雪，眼皮慢慢垂了下來。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還是想起了什麼。
意識抽離的瞬間，她聞到了桂花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姜蕪在系統空間裡睜開眼。頭頂是白茫茫的光霧，桂花樹的葉子綠得發亮，石桌石椅還是老樣子。
她坐在那張硬邦邦的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變年輕了，皮膚光滑，骨節分明，指甲圓潤。她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靈泉空間裡，月影蜷在乾草堆上，九條尾巴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隻金色的眼睛。
那隻眼睛半閉半睜，看見她就閉上了。
它在沉睡，在這個沒有靈力的世界裡它只能沉睡。但它在，一首在。
0233從遠處飄過來，金色的光團比從前更亮了，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宿主，您回來了。這個世界任務完成，評價SSS。平安喜樂，壽終正寢。”
姜蕪從床上下來，站到桂花樹底下，仰頭看著白茫茫的穹頂。“這個世界夠長的。”
“六十多年。您在這裡過得很好，很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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