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宋清衍蹲在門口，白襯衫的袖子捲到小臂，露出半截乾淨的手腕。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眼鏡框的邊緣亮了一下，他的嘴角彎著，弧度不大。
那個笑跟之前在店裡買花時不一樣，是那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被什麼東西柔軟地擊中之後從身體裡漏出來的笑。
姜蕪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它平時不攔別人的。”
宋清衍抬起頭來，嘴角那個弧度沒收，還在。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才落回手底下那團橘色的毛上。“它叫什麼？”
“陳皮。就是中藥的那個陳皮。”
宋清衍又摸了兩下，陳皮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眯著眼，呼嚕聲比剛才更響了。
“陳皮，你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怕驚著它。
姜蕪轉身回店裡倒了一杯茶，端出來的時候宋清衍己經在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了，陳皮趴在他腳邊，兩隻前爪搭在他的鞋面上。
宋清衍把公文包放在身側，風衣下襬鋪在臺階上，姿態比平時鬆快了不少。
姜蕪把茶杯遞過去，他接住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溫的。
“你今天來得比平時早。”她在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第一節沒課。”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瞬，“這是什麼茶？”
“茉莉花茶。我自己窨的，花店裡剩下的茉莉花苞曬乾了做的。”
“好喝。”
“你剛才摸貓的時候笑了。”
宋清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了陳皮一眼。
陳皮睡著了，頭枕著他的鞋面，肚子一起一伏的。“我以前沒養過貓。”他說，“我家裡不讓養。”
“你家裡管得嚴？”
“也不是管。就是……沒人想養。我爸媽忙，我哥我姐都在外面，我小時候提過一次，他們說等我長大自己養。”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長大了就忘了。”
姜蕪靠在門框上，側著頭看他：“那你現在想起來了？”
宋清衍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一會兒腳邊那團橘色的毛，才開口：“想起來了。”
那天他在門口坐了將近二十分鐘。
陳皮始終趴在他腳邊，中間翻了一次身，把肚皮露出來晾了一會兒，又翻回去繼續睡。
宋清衍把茶喝完了，杯子還握在手裡，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陽光從西邊移過來，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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