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拿了一個遞給過去，宋清衍接過去咬了一口，豆沙餡的，不甜，剛好的程度。
陳皮在院子中間翻了個身，肚皮朝天，西只爪子蜷在胸前，睡得沉沉的，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宋清衍走的時候己經快十點了，街燈亮著，把整條街照得通明。
橘黃色的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在他深灰色大衣的肩頭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走到花店門口停了一下，把空了的桂花酒瓶換到左手，騰出右手。
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門廊下的臺階上。
姜蕪從門口探出身子去看，是一小瓶桂花醬，瓶口用紅布扎著，紅布邊角磨毛了，像是被揣在身上揣了好幾天。
“我媽做的。她說配你做的月餅應該剛好。”
姜蕪彎腰拿起那瓶桂花醬，瓶子還帶著他大衣口袋裡的餘溫。“替我謝謝阿姨。”
宋清衍走出幾步之後又停下來，側過身看了她一眼。
月光鋪了一路，在他腳邊白白的一片，像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路。
宋清衍說：“我下個月帶你去見我爸媽。”
隨後轉回身繼續走了，深灰色大衣的背影在月光底下越來越遠，走到街角拐彎處停了一下，然後拐過去不見了。
姜蕪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瓶桂花醬，瓶底的溫熱一點一點變涼。
她把門帶上走到桂花樹底下坐下來，案板上還剩兩塊沒吃完的月餅。
姜蕪用油紙包好放進櫃子裡。陳皮從院子中間站起來打了個哈欠，走到她腳邊臥下來。
先把那瓶桂花醬放在桂花樹根底下，在靠進椅背裡，看著月亮。
月亮己經從院牆那頭移到了院牆正上方，圓圓的，亮亮的，邊緣清晰得像剛打磨過的。
姜蕪靠著椅背，風穿過桂花樹的枝葉把細碎的花瓣吹落了幾片落在她肩上。
伸手捻起來放在石桌邊上，桂花香在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甜的，靠了一段時間，又站起來進了屋。
那瓶桂花醬姜蕪放在冰箱裡，第二天早上配著饅頭吃了半瓶。
甜絲絲的，桂花的香氣混著蜂蜜的味道，塗在熱饅頭上化開一層薄薄的金色。
姜蕪吃完饅頭洗了手去開店門，把中秋那天沒賣完的花重新理了一遍，花桶換了清水，幾枝萎了的向日葵挑出來放在一邊，準備曬乾了做乾花。
陳皮蹲在門口看著街上的行人，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週一的客人不多，只有兩個來買花的老太太和一個來取預定的年輕姑娘。
午飯後她坐在櫃檯後面翻手機，翻到原主以前和以前認識的人的照片，大多都是花店的日常。
幾張花的照片，一張陳皮小時候的照片，那時候還沒這麼胖，耳朵比現在大，看起來像一隻小兔子。
她翻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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