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那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天。
第三天的傍晚，花店門口的石階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門廊下的地磚上有幾串貓爪印。
從門檻一首延伸到街沿，又折返回來，歪歪扭扭的一圈。
姜蕪蹲在門口用笤帚把雪掃到兩邊，新雪簌簌地從笤帚尖滑下去，落在門邊堆成一小堆。
宋清衍從校門口的方向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圍巾是姜蕪上次逛街隨手給他買的那條米白色的，裹了兩圈，尾端垂在胸前。
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走到門口的時候先彎腰在紙袋裡翻了一下，摸出一個保溫杯放在臺階邊上。
“給你帶的紅糖薑茶。暖手的，不是讓你喝的。你喝完再開店。”
姜蕪靠進椅背裡，把蓋子擰開，白氣從杯口冒出來，帶著一點甜和一點點姜的辣。“你今天上午沒課？”
“上午有兩節，下午就沒了。”他隔著矮桌坐在她對面，伸手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又從紙袋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今天學校發了期末安排，元旦前考完，放半個月的假。”
“你放假去哪兒？”
他看著她：“你說去哪我就去哪。”
他垂下眼，把圍巾搭在椅背上，又拿起來疊了一下放回去，像是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姜蕪又喝了一口薑茶，目光落在他身後那排玻璃櫥窗上，透過玻璃能看見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和對面屋簷上慢慢化開的雪。
那天傍晚天快黑的時候，花店裡進來一個人。
姜蕪正在給幾盆綠蘿換盆，手指上沾著土，她抬起頭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深藍色大衣的年輕男人。
他的眉眼有些面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男人站在櫃檯前面西處看了一下，目光在花桶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姜蕪身上，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你是姜蕪？我是宋衍，宋清衍的大哥。”
姜蕪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把花盆放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土。
“他跟我說過他有兩個哥哥，你是大的還是小的？”
“最大的。”宋衍站在櫃檯前面，語氣比他弟弟鬆弛得多。
“他今天下午跟我打電話說，讓我有空來你店裡看看。我說你也不早說，我路過多少回了。”
“路過？”
“我公司就在前面那條街，拐個彎就到。他之前從來沒提過你，藏得夠深的。”
他看了一眼姜蕪手上那枚素銀戒指，目光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跟我說的跟實際看到的差不多。他就是那個性格，認定了就不改了。你要是被他嚇著了，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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