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姜蕪把宋清衍的圍巾疊好放進櫃子裡，陳皮跟在腳邊轉了兩圈，跳上窗臺臥了下來。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細細的，在路燈下像一層薄霧。
她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你哥今天來過了。你讓他來的？”回覆很快就過來了，只有兩個字：“路過。”
元旦那天，姜蕪帶著新做的桂花糕和兩盆綠植去了宋家。
門廊下那兩棵桂花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但進屋之後飯桌上擺著的菜還是滿的。
宋清衍的母親拉著姜蕪的手進了廚房，開啟灶臺上的蒸籠讓她看她新學的桂花糕，蒸出來的顏色比上次稍微黃了一些。
她姐靠在廚房門口，兩隻手插在兜裡，看著她媽和姜蕪把桂花糕端出來分給每個人。
飯後宋清衍送姜蕪回去，車經過路口的時候慢下來，他沒有拐彎，在路邊停了一小會兒。
街對面有一個小小的廣場，廣場上立著一棵還沒拆掉的聖誕樹。
樹上的燈還亮著，在冬夜裡一明一滅的。
他隔著車窗看了那棵樹一眼，然後鬆開剎車把車開走了。
開學之後花店的生意又開始忙起來了。
放學後的學生偶爾會推門進來，挑一束小雛菊或是一盆小多肉，說作業太多了需要一點綠色的東西擺在桌上。
陸景淮和沈凝也來過一次，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來，沈凝在貨架前面挑了一盆薄荷，陸景淮站在櫃檯旁邊等著。
付錢的時候沈凝從他手裡接過錢包，又從自己口袋裡摸出零錢湊在一起付了。
他們走的時候還是那樣，男生走在前面，女生落後半步，但隔著的距離比夏天的時候近了一些。
二月底的某天，沈凝在課間路過辦公室的時候，看見宋清衍正坐在窗臺前面批卷子。
他面前的窗臺上擺著一束白百合，花瓣的邊緣在日光裡微微卷著。
沈凝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喊了一聲報告。
“進來。”宋清衍抬頭看了她一眼，把紅筆放下，“有什麼事？”
沈凝走進來，在辦公桌前面站定。她兩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下巴微微收著，過了幾秒才開口：
“宋老師，下個星期學校那個籃球賽，我們班初賽跟三班打。陸景淮說要上場。”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怕慢了就說不完了。
“他膝蓋上個月的傷還沒好利索，我說了他不聽。您能不能幫我攔著他？”
宋清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你為什麼不自己跟他說？”
“我跟他說了，他說他沒事。”沈凝的嘴唇抿了一下，“他從來不聽別人的。”
“那他聽誰的？”
沈凝沒有回答，只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然後又插回去了。“您就幫我說一聲，讓他別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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