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哥哥沈磊來的時候,是個初秋的午後,洱海上飄著層薄霧,把遠處的山影暈成淡墨。
姜蕪正在院子裡翻曬從諾鄧帶回來的火腿,油亮的肉皮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
“小蕪,去村口接下我哥,”沈硯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塊抹布擦桌子,“他說開車過來的,牌照是浙A開頭。”
“好。”姜蕪拍掉手上的鹽粒,往圍裙上蹭了蹭,“需要買點菜嗎?”
“不用,他說帶了些海鮮,用保溫箱裝著,”沈硯笑了笑,“我哥那人,就喜歡搞這些。”
姜蕪走到村口時,一輛黑色SUV正停在楊阿姨家的雜貨鋪門口。
車窗搖下來,露出張和沈硯有幾分像的臉,只是輪廓更硬朗些,眉眼間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你是姜蕪?”男人推開車門,個子比沈硯還高些,穿著件深色夾克,“我是沈磊。”
“沈大哥好。”姜蕪往旁邊讓了讓,“沈硯在等你。”
“麻煩你跑一趟。”沈磊拎起腳邊的兩個大箱子,“一點特產,不值錢。”
箱子沉甸甸的,姜蕪想幫忙,被他躲開:“不用不用,你帶路就行。”
往院子走的路上,沈磊打量著西周,眼神在白族民居的飛簷和牆角的青苔上掃過:“這地方倒是清淨。”
“嗯,住慣了挺舒服的。”姜蕪踢開腳邊的小石子,“沈硯說您是來出差?”
“順道過來看看。”沈磊笑了笑,“這小子,電話裡就說挺好,具體啥樣也不說,我這不放心。”
進了院子,沈硯正站在葡萄架下摘葡萄。看到他們進來,把手裡的果盤遞過來:“哥,先吃點葡萄。”
沈磊沒接,先看了眼院子裡曬的火腿,又看了看窗臺上擺的茶罐,最後目光落在姜蕪身上,頓了頓:“你就是姜蕪?小硯總提起你。”
“哥。”沈硯把果盤塞到他手裡,“進屋坐。”
姜蕪去廚房燒水泡茶,聽見沈磊在客廳裡問:“那斷絕關係的宣告,是你找人弄的?”
“嗯。”沈硯的聲音很平靜,“她家裡情況複雜,斷乾淨好。”
“花了多少錢?”
“不多。”
“我給你轉點。”
“不用,我有錢。”
姜蕪端著茶杯出去時,正看到沈磊盯著沈硯的手看——那雙手以前是握手術刀的,現在指腹帶著薄繭,是侍弄花草、拎藥箱磨出來的。
“真打算在這待一輩子?”沈磊接過茶杯,指尖敲了敲杯沿。
“嗯。”沈硯坐在姜蕪旁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挺好的。”
沈磊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轉了圈,沒再說話,低頭喝茶。茶是巍山買的新茶,清香嫋嫋,他喝了兩口,忽然笑了:“比我那幾千塊的龍井順口。”
姜蕪忍不住笑:“沈大哥要是喜歡,我給您裝兩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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