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雲寺出來，己是午時，馬車往回走，姜蕪靠著車廂壁，閉目養神，腦海裡卻反覆浮現老和尚那句話：“本該早夭，卻有一線生機續命。”
原身確實早夭了，若不是她穿過來，這具身體早就涼透了，而她的生機……來自系統，幾世千年累了……
姜蕪睜開眼，撩開車窗簾子，外頭是熟悉的街景，行人匆匆，商鋪林立，一派煙火氣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她在這裡活著，呼吸著，有父母，有牽掛。
馬車在姜府門前停下，姜蕪下車，剛進二門，就見柳氏身邊的丫鬟秋月迎上來：“小姐，夫人正等您用午膳呢。”
姜蕪點頭，跟著秋月往正房走，柳氏己經坐在飯桌旁，見她進來，招手道：“快過來，今兒廚房燉了山藥雞湯，你多喝點。”
桌上擺著西菜一湯，不算豐盛，但都是姜蕪愛吃的，她在柳氏身邊坐下，春桃盛了碗湯遞過來，湯色清亮，浮著幾顆枸杞，聞著就香。
“慈雲寺的楓葉可好看？”柳氏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問。
“好看，紅了一大片呢。”姜蕪喝了口湯，“女兒還求了幾道平安符，一道給父親，一道給母親。”
她從袖中取出兩道平安符，遞給柳氏，柳氏接過，眼裡泛起笑意：“你這孩子，有心了。”她小心地將平安符收好，又問，“在寺裡可還順利？”
“順利。”姜蕪頓了頓，“遇到個老和尚，請我喝了杯茶。”
柳氏動作一頓：“老和尚？長什麼樣？”
“六十上下，穿灰僧袍，在亭子裡煮茶。”姜蕪描述道，“話不多，但茶煮得好。”
柳氏若有所思：“那該是慈雲寺的慧明大師，他平時不見客的，今日倒是巧了。”
她看了姜蕪一眼，笑道，“慧明大師是有修為的，能得他請茶，是你的緣分。”
姜蕪點頭，沒再多說，母女倆安靜吃飯，偶爾聊幾句家常，飯後，柳氏讓秋月端來消食茶，兩人坐在窗邊慢慢喝著。
“蕪兒，”柳氏忽然開口，“昨日你見江公子，覺得他如何？”
姜蕪捧著茶杯，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女兒昨日說過了，江公子才學過人，品性端正。”
“那……你對這門親事，到底怎麼想？”柳氏看著她，眼神溫柔中帶著擔憂，“你爹昨晚跟我聊了半宿，說江公子確實是個好的，但江家如今這光景……娘怕你受苦。”
姜蕪放下茶杯，握住柳氏的手：“女兒聽爹孃的。”
柳氏聽得心頭一酸，她的蕪兒，真的長大了。
柳氏拍拍她的手，“婚姻大事，關乎一輩子，你再好好想想，若是……若你真願意，娘給你多備些嫁妝，總不至於讓你吃苦。”
“謝謝娘。”姜蕪輕聲道。
又坐了一會兒，姜蕪起身告辭，回到蕪院，春桃服侍她換了家常衣裳，又端來溫水淨手淨臉。
“小姐，剛才門房又送來個包裹，”春桃從外間拿進來一個青布包袱，“說是江公子讓人送來的。”
姜蕪接過包袱，解開係扣，裡面是幾本書，最上面的一本書頁泛黃，邊角磨損，但儲存得很仔細，她翻開扉頁，裡面夾著一張字條，字跡清勁：
“前日贈書，感念於心。此乃家父舊藏，批註或有可採處，請姜姑娘指正。江某謹上。”
姜蕪一頁頁翻看，書頁間果然夾著不少小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
字跡工整，見解獨到，有些地方甚至與當世主流觀點相左，但細細品來，卻別有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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