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落拓風塵裡,猶抱殘書待月明。”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隨手寫下的,她盯著那行詩看了許久,指尖輕輕撫過墨跡。
青衫落拓……待月明。
她想起江淮之挺首的背脊,想起他沉靜的眼睛,想起他遞過梅子糖時冰涼的指尖。
0233的聲音忽然響起:【宿主,這句詩……有點意思啊。】
“怎麼?”
【像是在說自己,又像是在試探,青衫落拓是現狀,待月明是期盼,他把這句留在書裡給宿主看,是想看看宿主的反應吧。】
姜蕪合上書,靠在椅背上,窗外,桂樹的影子在青磚地上輕輕搖晃。
“春桃。”她喚道。
春桃應聲進來:“小姐?”
“去書房,把我前日練字的那疊紙拿來。”姜蕪說,“再研墨。”
春桃很快取來紙墨。姜蕪鋪開宣紙,提起筆,蘸了墨,懸腕思忖片刻,落筆寫下:
“莫道青衫久落拓,扶搖終有借風時。”
字跡清秀,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婉,但筆畫間透著一股力道,寫罷,她放下筆,等墨跡幹了,將紙摺好,放進一個素白的信封裡。
“把這個送到江家。”她將信封遞給春桃,“就說……謝江公子贈書,此詩回贈。”
春桃接過信封,猶豫了一下:“小姐,這……合適嗎?”
未出閣的姑娘給外男贈詩,傳出去怕是會惹閒話。
姜蕪笑了笑:“無妨,以詩會友,文人雅事,你讓門房的小廝送去,別聲張就是。”
春桃這才放心,拿著信封出去了。
姜蕪重新坐回窗邊,拿起那本書繼續看,書頁間的批註確實精彩,有些見解連她都忍不住讚歎,這個江淮之,確實有才。
約莫一個時辰後,春桃回來了,手裡拿著個更小的紙包。
“小姐,江公子收了詩,讓帶回來這個。”春桃把紙包遞過來。
姜蕪接過,開啟一看,是一小包茶葉,茶葉細長,色澤墨綠,聞著有股淡淡的蘭花香,紙包裡還有張小箋,上面只有兩個字:
“敬謝。”
字跡依舊清勁,但比之前的柔和了些。
姜蕪拈起幾片茶葉,放在鼻尖輕嗅,是上好的龍井,雖然不多,但這份心意……她將茶葉收好,對春桃說:“去泡一壺來嚐嚐。”
春桃應聲去了,不多時,茶泡好了,香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姜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冽,回甘悠長,確實是好茶。
她慢慢喝著茶,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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