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李巡撫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我記得你，知府大人哪裡的那幾篇策論，是你寫的吧？”
“是。”
“寫得不錯。”李巡撫難得露出笑容，“今日這番話，也說得透徹，這樣，你寫個詳細的條陳，三日後送到巡撫衙門來。”
“是。”江淮之應下。
旁邊的周硯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
辯論又持續了一個時辰，結束時，李巡撫特意把江淮之和周硯叫到跟前，勉勵了幾句，又各給了他們一本自己批註的《資治通鑑》。
走出府學，雨己經停了，天邊露出點魚肚白，空氣裡滿是雨後的清新。
周硯在門口停下，對江淮之道：“今日受教了。”
江淮之擺擺手：“互相切磋。”
兩人正要分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女子的聲音：“周硯！”
回頭一看，林秀站在那兒，手裡提著食盒，臉上帶著笑：“我聽說辯論結束了，特意做了些吃食來。這位是江公子吧？一起嚐嚐？”
她開啟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碟金黃的點心，看著不像尋常吃食。
江淮之正要推辭，林秀己經遞過來一塊點心：“這叫雞蛋糕，我自己琢磨的，江公子嚐嚐？”
盛情難卻，江淮之接過，咬了一口，鬆軟香甜，確實好吃。
“林姑娘手藝了得。”他道。
林秀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江公子過獎了。”她轉頭看向周硯，“巡撫大人怎麼說？”
周硯把辯論的情況簡單說了說，林秀聽了，點頭道：“江公子說得對，漕運的問題根子在吏治，不過折色這個法子……還得考慮銀子怎麼運，銀價怎麼定。”
江淮之看她一眼，這姑娘，懂的倒是多。
三人又聊了幾句，這才分開，江淮之往家走，心裡卻想著林秀那句話——銀子怎麼運，銀價怎麼定，確實，他之前沒想這麼細。
回到家，江母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見他回來，忙問：“怎麼樣？”
“巡撫大人讓我寫個條陳。”江淮之道，把李巡撫給的書拿出來，“還給了這個。”
江母接過書，翻了翻，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批註，喜得眼圈都紅了：“好，好……我兒有出息了。”
江淮之笑了笑，沒說什麼，他進屋換了身乾淨衣裳，坐下來開始寫條陳。
這一寫就寫到了深夜。
三日後，條陳呈上去，又過了幾日，秋闈的日子定了——十月初八。
訊息傳開，府學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學子們一個個埋首苦讀，連走路都在背書。
江淮之也不例外，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夜深了才睡。
江母心疼他，變著法子給他做好吃的，但家裡實在沒什麼好東西，無非是青菜豆腐裡多放點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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