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是姜家的小廝小柱子，提著盞燈籠跑過來：“江公子，考完了？小姐讓我來接您。”
江淮之一怔：“姜姑娘讓你來的？”
“是啊。”小柱子笑道，“小姐說考場遠，怕您走夜路不安全。馬車在那邊，我送您回去。”
江淮之跟著他走到街角，果然看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那兒，他上了車，車裡鋪著軟墊，角落裡還放著個手爐。
小柱子在外頭趕車，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江淮之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疲憊感湧上來。
到家時，江母己經等在門口了，見他從馬車上下來，忙迎上來：“之兒，考得怎麼樣？”
“還好。”江淮之道，轉身對小柱子道謝，“替我謝謝姜姑娘。”
“公子客氣。”小柱子拱拱手，趕著馬車走了。
江母扶他進屋，端來熱水給他擦臉，又端來熱湯：“快喝點，暖暖身子。”
江淮之喝著湯，心裡卻想著姜蕪。這姑娘……想得太周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考了兩場，每場考完，姜家的小廝都會來接，江淮之推辭過，但小柱子說：“小姐吩咐了，一定要接。公子就別為難小的了。”
他只好接受。
三場考完，己是十月中，秋意更濃了，樹上的葉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
江淮之在家休息了幾日，又開始抄書——家裡快沒米了，江母勸他多歇歇，他不聽，每日抄到深夜。
這日，他正在抄書，外頭傳來敲門聲，江母去開門，回來時手裡拿著封信，臉上帶著笑：“之兒，姜姑娘又來信了。”
江淮之接過信，信很薄，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靜候佳音，勿憂。”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嘴角微微揚起。
是啊，靜候佳音。
放榜那日，天還沒亮，貢院外就擠滿了人。
江淮之沒去，在家等訊息，江母坐不住，在屋裡走來走去，隔一會兒就問：“之兒，你說能中嗎？”
“娘，您坐下歇歇。”江淮之把她按在椅子上，“中不中，等會兒就知道了。”
話雖如此，他心裡也緊張，三年苦讀，就等這一日。
辰時剛過，外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江母一下子站起來：“來了！報喜的來了！”
果然，不一會兒，幾個衙役敲著鑼走到門口，高聲喊：“捷報！青州府學子江淮之，高中本科鄉試第一名解元！”
街坊鄰居都圍了過來，嘖嘖稱奇，江母喜得眼淚都下來了，趕緊拿出早就備好的紅封，塞給報喜的衙役。
江淮之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恭喜的人，心裡卻異常平靜，解元他做到了。
“江兄！恭喜恭喜！”周硯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帶著笑，“我就知道江兄必中！”
“同喜。”江淮之道，“周兄也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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