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在城南,離貢院不遠,是個二進的小院,看門的老人姓劉,聽說江淮之是姜知府安排來的,很熱情地把他迎進去:“江公子一路辛苦了,房間己經收拾好了,您先歇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院子裡種著棵柿子樹,葉子己經落光了,只剩下幾個紅彤彤的柿子掛在枝頭。
江淮之在屋裡安頓下來,劉老頭送來熱水和飯菜,又囑咐道:“公子有什麼事就吩咐,老朽就住在門房。”
“多謝劉伯。”江淮之道了謝。
吃完飯,他坐在書桌前,鋪開紙,提筆寫信,先給江母報平安,又給姜明遠寫了封感謝信,寫到最後,筆頓了頓,還是多寫了一封,給姜蕪的。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己抵京城,一切安好,多謝姑娘安排,感念於心。春闈在即,定當盡力。”
寫罷,封好,託劉老頭送去驛館寄。
接下來的日子,他埋頭苦讀,別院裡很安靜,適合讀書,劉老頭每天按時送飯,不多話,也不打擾他。
偶爾,他會去貢院附近走走,熟悉環境,京城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初就下了第一場雪,雪花紛紛揚揚,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化了。
這日,他從貢院回來,見門口停著輛馬車,劉老頭迎出來:“江公子,有客人。”
江淮之走進院子,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柿子樹下,穿著深藍色首裰,手裡拿著個手爐,見他進來,那人轉過身,臉上帶著笑:“可是江解元?”
“正是在下。”江淮之拱手,“敢問先生是……”
“鄙姓陳,是姜大人的同年,”陳先生笑道,“姜大人來信,託我照應你,前陣子我去了趟南邊,今日才回來,怠慢了。”
原來是姜明遠的故交,江淮之忙行禮:“不敢當。這些日子多虧劉伯照應,己經很好了。”
陳先生擺擺手,和他一起進屋,兩人聊了聊,陳先生問了問他的功課,又說了些春闈的注意事項,最後道:“你就安心住著,缺什麼跟劉伯說。春闈近了,別分心。”
“是。”江淮之應下。
送走陳先生,他回到屋裡,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心裡卻暖暖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臘月。
京城越來越冷,屋簷下掛著冰溜子,太陽一照,亮晶晶的。
江淮之很少出門,整日在屋裡讀書,偶爾陳先生會讓人送些炭火和吃食來,說是天冷,別凍著。
臘八那日,劉老頭端來一碗臘八粥:“公子,今兒臘八,喝碗粥暖暖身子。”
江淮之接過粥,碗裡熱氣騰騰,紅棗、蓮子、花生煮得爛爛的,香氣撲鼻。
他慢慢喝著,忽然想起往年在家,江母也會煮臘八粥,雖然沒這麼多料,但也香。
他想家了,也很想姜蕪。
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麼……
喝完粥,他繼續讀書,窗外的雪停了,太陽出來,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年關過後,春闈的日子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