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用趕時間，他走得慢，一路看著風景，心裡卻想著家裡，想著江母，想著……姜蕪。
半個月後，馬車到了青州城。
進城時，己是傍晚，夕陽西下，把城樓染成金色，街道兩旁，商鋪都點起了燈籠，一片暖黃。
馬車在江家小院門口停下，江淮之下車，推開院門。
江母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見動靜回頭，看見他，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之兒……”
“娘，我回來了。”江淮之走過去，握住母親的手。
江母眼淚一下就下來了，上下打量他：“瘦了……是不是路上沒吃好？”
“沒有，吃得好。”江淮之笑了笑，“娘，我中了，一甲探花。”
“好，好……”江母喜得不知說什麼好，拉著兒子進屋，“快坐下，娘給你做好吃的。”
母子倆說了一夜的話，江母問他在京城的情況，問考試的情況，問一路上的情況，江淮之一一說了，只省略了黑風嶺遇劫那段——怕母親擔心。
第二天一早，姜家派人來了。
來的是春桃，臉上帶著笑：“江公子回來了？老爺和小姐都等著呢。老爺說，請公子過府一趟。”
江淮之換了身乾淨衣裳，跟著春桃去了姜府。
姜明遠在書房見他，見他進來，笑著招手：“賢侄回來了，坐。”
江淮之行禮坐下，姜明遠讓人上茶，然後道：“賢侄這次考得好，一甲探花，不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學生想……”江淮之頓了頓，“先來提親完婚。”
姜明遠笑了：“是該完婚了，你中進士的訊息傳回來，蕪兒就開始準備嫁妝了。”他頓了頓，“這樣，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你看如何？”
下月初六，還有一個月。
江淮之點頭：“聽世伯安排。”
從書房出來，春桃引他去花廳：“小姐在等您。”
花廳裡，姜蕪正在插花，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西目相對。
江淮之站在門口，看著她，半年不見，她好像又長開了些，眉眼更精緻了，臉色也更紅潤了，她穿著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鬆鬆地綰著，只簪了支玉簪。
“江公子。”她放下手裡的花，站起身。
“姜姑娘。”江淮之走進來。
兩人坐下，一時無話。最後還是姜蕪先開口：“一路可還順利？”
“順利。”江淮之道，“多謝姑娘安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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