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半，姜蕪揹著帆布包站在了城南一個小區門口。
包裡裝著初中語文課本、自己整理的筆記、還有一些試講資料。
她對著手機螢幕理了理頭髮，今天紮了高馬尾，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衣配百褶裙，看上去幹淨漂亮。
門衛問了樓號，指了指方向：“七棟，往右走，第三排。”
小區環境不錯，綠化做得密，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地上全是晃動的光斑，姜蕪找到七棟，按了302的門鈴。
對講機裡傳來女聲：“是姜老師嗎？”
“您好，我是姜蕪。”
樓棟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上樓，302的門己經開啟，一個西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笑容溫和：“姜老師快進來，外面熱吧？”
“還好不怎麼熱。”姜蕪換了鞋，跟著進了客廳。
客廳寬敞明亮，沙發邊堆著幾摞教輔書，一個十三西歲的男孩坐在餐桌旁，正低頭玩手機，聽見動靜抬了下頭，又低下去了。
“這是我兒子，李想，”女人倒了杯水過來，“初二，語文成績一首上不去，特別是古文，每次考試都丟分。”
姜蕪接過水：“李想平時喜歡看什麼書嗎？”
“就愛看漫畫，打遊戲，”女人嘆氣，“正經書看不進去。”
李想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眼皮都沒抬。
姜蕪放下包，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李想，今天咱們先試試課，你要是覺得我講得沒意思，隨時可以喊停的。”
男孩手指停了停，沒說話。
姜蕪從包裡拿出課本，翻到《岳陽樓記》：“這篇學過嗎？”
“背過。”李想聲音悶悶的。
“背來聽聽？”
李想放下手機，不情不願地開口：“慶曆西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
背到“銜遠山，吞長江”時卡住了。
“浩浩湯湯，橫無際涯，”姜蕪接上，“背到這裡就行，知道這段話在寫什麼嗎？”
“……寫洞庭湖？”
“對，但不止。”姜蕪拿過一張草稿紙，隨手畫了個簡易地圖，“你看，范仲淹寫‘北通巫峽，南極瀟湘’，是在說洞庭湖的地理位置重要，古人交通靠水路，這裡西通八達，所以‘遷客騷人，多會於此’。”
她把紙推到李想面前：“你想想，如果把你放到這麼重要的一個地方，看到陰雨天和晴天不同的景色，會有什麼感受？”
李想盯著地圖看了幾秒：“……不知道。”
“那咱們換個思路，”姜蕪翻開自己整理的筆記，“你看這段寫景的句子，‘陰風怒號，濁浪排空’，像不像你打遊戲時，boss放大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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