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年，書店開了一家分店。
不是姜蕪和萊昂納德開的，是當年那個每週三來買童話書的老太太，她孫女長大了，考進法師學院，畢業後沒進公會，反而跑來問姜蕪能不能在城東也開一家書店。
“我可以幫你們管。”姑娘說，“不要工錢，管飯就行。”
她叫艾琳，二十二歲，笑起來有酒窩，眼睛很亮。
姜蕪問萊昂納德意見。
“你自己定。”萊昂納德說，“書店是你的。”
“……是我們。”姜蕪說。
萊昂納德頓了頓。
“……嗯，我們的。”
姜蕪把分店交給艾琳。
城東那家店叫“小蕪書房”，招牌字是艾琳自己刻的，比她師父當年刻得整齊多了。
第八十九年，漢斯去世。
姜蕪收到訊息時正在整理書架，信是漢斯的學徒寫的，說老師走得很安詳，睡夢中沒有痛苦。葬禮定在下月初三，在王都公會禮堂。
姜蕪去了。
萊昂納德陪她。
禮堂里人不多，都是漢斯生前的舊友，雷克斯拄著柺杖站在第一排，瑪莎在旁邊扶著他。
卡爾沒來，說是三年前也走了，莉亞腿腳不便，託人帶了花圈。
姜蕪在漢斯遺像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漢斯，是在白石鎮的破磨坊裡。
那時她十西歲，揣著三枚徽章和一張地圖，忐忑地展示剛學會的冰火雙系魔法。
漢斯說：“有點意思。”
然後他替她說話，讓雷克斯同意她入隊。
“這是個好法師。”他後來對雷克斯說，“好好培養，能成大器。”
她沒成大器。
她只是開了家書店。
但姜蕪覺得，漢斯不會介意。
第一百二十三年，艾德里安和伊莉絲來訪。
他們老了，艾德里安銀髮依然整齊，但眼角有了細紋，伊莉絲金髮裡摻了白絲，笑容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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